纪青坐得四平八稳，慢条斯理抿一红茶，轻微摇了摇，无声啧她冥顽不灵。

    何开颜不由通生寒。

    要迫她矮上一，好展示他们的在上。

    何开颜记不清这些年，这样跪过多少次了。

    好比那年，何开颜和何梦跟随元家班到了一个偏僻村庄，和北城距离千里万里，林家人还是准确无误地找上了门。

    回到林家，中式装潢的别墅，林奉平和纪青坐去上位，第一时间让何开颜跪。

    她一直说不清自己对何梦究竟是怎样的。

    何开颜垂放在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成了拳，又气又恨，牙咬了酸意。

    林奉平和纪青牢牢抓住这一，从小到大都以此为链，狠狠把她拴住。

    恨吗？

    “你嫁白家以后了什么？一没有促我们两家合作，二没怀上孩，三还调拨离间，不然白瑾川会用那么不尊重的吻和我说话？”

    桩桩数落劈盖脸地砸来，何开颜气得笑了声：“白瑾川有力劲，什么人能够合作，什么人应该避得远远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愿意和你合作，你该反省的是自己。

    林奉平这句话无非是在何开颜，如果她不老实安分，如他们的意，漂泊在外的何梦不会好过。

    “我能不能怀上孩，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这么想抱外孙，次和他通电话，最好直接和他说，至于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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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怀胎十月，忍受无数苦难将她带来人世的人，是陪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连轴转打几份工，累得睁不开，却每晚持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的温柔存在。

    是她唯一的妈妈。

    同以往受罚所差无几，林奉平和纪青气定神闲，一面端起阿姨送来的茶盏，品尝醇厚郁的茶汤，一面盯着她跪。

    她知应该说些好话话，稍稍抚平他们的怒气，才能免受更多惩罚，但他们提到了何梦。

    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假如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希望何梦过得好，一定是她。

    何开颜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极不愿，但仍是把手机了去。

    这受太熟悉了。

    此话一，林奉平立时想到那顿饭局，他明里暗里拿彩礼说事，也对白瑾川给的丰厚彩礼相当满

    何开颜忍膝盖的尖锐痛楚，竭力直瘦弱板，昂起脑袋回：“我有什么错？”

    她伸悉心呵护的白手掌，递到何开颜面前。

    膝盖和地面良久地碰，何开颜疼得咬了牙。

    反正她每回不听话，犟着脾气和他们对着，他们的第一招都是这个。

    以前是怕她报警，或者找来记者曝光，现在应该是担心她联系联系白瑾川。

    来的路上，何开颜早有心理准备，也习以为常。

    何开颜冷嗤一声：“他对你的态度还需要我挑拨吗？我们没有结婚之前，两家人一起吃饭那次，他对你就算不得多恭敬吧。”

    她如果不听话，乖乖跪，会有人行住她肩膀，她去碰撞地面。

    纪青见她还算识相，老实听话了，轻蔑地笑了。

    只要涉及到何梦，何开颜很难继续佯装无事地扮乖讨巧，那从十一岁起就开始猛烈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大桶猛油，烈烈烧红了半边天幕，熏得她眶通红，理智摇摇坠。

    特别是何梦刚刚毫不留和她撇清系，她回林家的那段时间，她整天怨怪，认定自己被抛弃了，暗暗发誓这辈都不会再认何梦。

    有权有势的人探听一个平百姓的消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直至她跪满一个小时，林奉平才开：“你知错了没有？”

    母女俩一别十一年，何开颜不清楚何梦的行踪，有没有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但何开颜敢肯定林奉平和纪青一定有数。

    他们怕她联系人。

    地上没有铺设任何垫，只有冰冷的地砖，何开颜一声不吭地跪去，膝盖仍然磕了痛意。

    都说时代的一粒微尘，落在普通人上会是一座大山，足以折弯最为的脊梁，其实想要普通人不过来气，哪里需要时代手，有钱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到。

    林奉平拍案而起，“砰”的一声响，震得桌案上的茶盏都颤了几颤，金灿茶汤泼洒来。

    但终究没再驳斥林奉平。

    吗？当然有。

    那样对膝盖造成的伤害只会更大。

    一心只想执拗，只想着去碰去撞，哪怕把自己搞得血模糊，也不愿意服认输。

    肯定也有，并且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