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踏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王氏嚎啕大哭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陆俊带着哭腔的呼喊：“爹！爹你醒醒啊！”

    几个闻讯赶来的邻居围在门，七嘴八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惊惶。

    陆琛拨开人群走屋里，一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炕上，陆老直地躺着，脸是一不正常的灰，双闭，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不自然地歪斜，任凭王氏怎么摇晃呼喊，都没有半反应。

    “陆琛！你可算来了！”一个堂叔看见陆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大伯这这看着邪乎啊！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话呢，突然就栽倒了！”

    陆家老大没了，陆老又倒了，陆俊撑不起来家，只知哭，现在得靠陆琛了。

    王氏看见陆琛，哭得更凶了，扑过来抓他衣袖：“小琛啊，这是咋滴啦，你大伯他不能就这么去了啊，他去了留我可怎么活啊！”

    陆琛眉拧得死。他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陆老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很。他又翻开陆老的看了看，瞳孔有些涣散。

    “哭有什么用？人还有气。赶收拾一，送镇上去啊。”

    他这话像是一盆冷，浇熄了王氏的嚎哭。她咋就忘了呢，光顾着哭了，得赶送当家的去医馆。

    陆俊也止住了噎，慌地问：“哥，家里不在，送到我外婆家帮忙了，现在可咋办啊？”

    “别慌，大伯一定会没事的。”陆琛开始指挥，“找几个人抬着大伯，准备好厚被。我回去车。”

    他说完转就往外走，安排得脆利落。他羡慕陆俊的，大伯把他保护的很好。

    几个邻居见状，也纷纷动起来，帮忙抬人 收拾被。

    陆琛快步回家车。林星乔一直扒着门框等着，见他回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夫君，怎么样了？”

    “人着，上送镇上去。”陆琛一边利索地车，一边简短地回答，“你在家锁好门，别担心。”

    他动作很快，没多会儿就赶着车回到了陆家院。众人已经用门板把陆老抬了来，小心翼翼地挪到车上。

    王氏和陆俊也爬了上去，守在两边，脸上泪痕还没。

    “都坐稳了。”陆琛上车，一挥鞭，拉着车，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碾过村里的土路，朝着镇的方向驶去。

    夜重，只有车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随着颠簸摇晃。王氏低低的啜泣和陆俊不安的呼声混杂在车声里。

    陆琛沉默地赶着车，背脊直。他心里没什么多余的，只觉得这夜路漫又麻烦。只希望镇上的郎中能有真本事，别让他这大半夜的白跑一趟。

    车赶到镇上时，医馆都快关门了。小学徒打着哈欠正要上门板，看见这架势，吓了一，赶去喊郎中。

    老郎中披着外衣来，一看陆老的脸，睡意立刻没了。他让人把陆老抬里间，放在诊床上，手指搭上脉搏，眉越皱越。

    “急火攻心，加上痰迷心窍。”老郎中声音沉稳，一边说一边打开针包，取一蟒针，在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

    王氏和陆俊张地大气不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