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安把包袱往炕上一摊，里面真是五八门。有京城最时兴，带着暗纹的烟罗料，颜是林星乔喜的鹅黄和月白。

    几支鎏金银簪，样巧别致，一串圆的珍珠项链。还有一盒叫不上名字的香膏，闻着有淡淡的果气。另有些泥人、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儿，一看就是给乐安准备的。

    最显的，是钱安特意拿来的一条玉珠项链。珠颗颗圆，光泽温，用红绳穿着。

    “这个给乐安。”钱安拿起来，轻轻在乐安的小脖上，“都说小孩玉好，养人呢。你看，多衬我们乐安这雪白的小脸儿。”

    乐安觉到脖上凉丝丝的，低用小手去抓，摸着的。

    林星乔看着满炕的东西，睛都亮了，心里烘烘的。“你怎么买这么多，这得不少银吧？”

    “难得去一趟嘛，”钱安摆摆手，挨着他坐，“看见什么新鲜的，就觉得你肯定喜，忍不住就买了。你快试试这料，摸着可舒服了。”

    两个小哥儿碰地翻看那些新鲜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钱安讲京城的街多么宽，铺多么气派，卖的吃多么稀奇，连说带比划，把林星乔逗得直笑。

    说到兴上，林星乔忽然想起前几天那桩堵心事，顺就说了来。

    “你是不知，你门这几天，我可碰上个气人的事儿。”

    他把吴老太太怎么夸乐安，怎么想结娃娃亲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小脸又忍不住鼓了起来，“你说她是不是莫名其妙？乐安才多大，她就张这个，心里指不定盘算什么呢！”

    钱安正拿着个泥人逗乐安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模样唰一就没了。

    他睛瞪圆了，声音也了些：“谁？哪家的老太太？这么没脸没！”

    他放泥人，拉住林星乔的手，气哼哼地说：“乐安是什么宝贝疙瘩？那是咱们珠似的看着大的！我跟你这么要好，我都从来没敢想这。她算哪门亲戚，八竿打不着的，也敢张嘴就来？她家那侄孙是个金元宝不成？想得倒！”

    钱安越说越气，仿佛自家宝贝被什么脏东西惦记上了一样。“你怎么回她的？没给她好脸吧？这人就不能客气，一客气她就蹬鼻上脸！”

    林星乔见他比自己还激动，心里那残留的气闷反而散了，有想笑。“我当然没答应，当场就堵回去了。就是后来想想，还是觉得膈应人。”

    钱安：“就该这样！”

    要他说骂几句太轻了，应该揍她一顿。

    林星乔拍拍，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我跟你说哈，那老太太家事了，说是突然说不话了，家里还闹了大耗，飞狗的。”

    钱安，意识朝门方向瞟了一，陆琛正从外面来，手里拿着一盆刚锅的。他默默转继续跟小憨包聊天。

    “真的啊！这么吓人。”

    “可不是么，传得可邪乎了。”林星乔小声说。

    钱安撇撇嘴，哼了一声：“活该！我看就是报应。嘴上没个把门的，胡惦记别人家孩，可不就惹了咳，反正这消停了。”

    陆琛走来，把那盆放到炕桌上，神如常，仿佛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