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他不讨厌这张脸。这张脸的主人会叫他“乔乔”，会偷偷给他半个，但能填肚的杂粮馍馍，会在那个所谓的四叔喝醉了要打他时，把他拉到后，闷声不响地挨上几

    他好像不记得四叔的样了，也不记得阿和阿爷。

    睡梦中，林星乔的眉微微蹙起，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往陆琛怀里贴得更，仿佛在寻找躲避梦中寒冷和恐惧的源。

    后来家里真的越来越好了，盖上新房，阿爷阿的日越来越好。爹娘越来越沉默。

    他知小憨包梦了。或许梦到了那些不好的过去，梦到了那个早该被遗忘的“林大”。

    而是一个破败、昏暗、散发着一霉味儿土坯房。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几乎要被遗忘的“家”。

    林星河？

    “嗯。”陆琛应了一声，重新将他搂，不再有别的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抚摸后背的姿势。

    也许是这真实的温和安全驱散了梦魇，林星乔蹙的眉渐渐松开了，蜷缩的也慢慢放松来，呼重新变得均匀绵。

    现在，他在这里。他的怀抱在这里。这个温实的家在这里。

    那个人他叫什么来着？梦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星河”？

    陆琛低，在昏暗的光线里，寻到他的嘴，轻轻贴了上去。

    他低声说：“夫君，睡吧。”

    但没关系。

    那些冰冷、破败、充满恐惧的梦，终究会被现实的意驱散。

    可奇怪的是，梦里四叔的脸，时而清晰，时而又有些模糊扭曲。

    梦里不再是陆家温明亮的院，也不是钱安家飘着糕甜香的炕。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一条湍急浑浊的河。林星河为了捞起被冲走，家里唯一还算值钱的鱼篓，了河里。

    不是吻，只是一个燥而温的碰，带着怜惜和“我在这里”的安。他的拇指抚过林星乔微微颤动的睫。

    陆琛一直没睡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安。他收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护住，那只原本轻抚后背的手，转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哄乐安睡觉时那样，带着沉稳的节奏和力量。

    那个会护着他，给他馍馍的“星河大哥”渐渐模糊，最终被那个窝窝、熏心、自私自利的林大取代。

    河很冷，旋涡很大。小小的他在岸上吓得大哭，看着大哥在里挣扎，最后被人七手八脚捞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发起了烧。

    陆琛在黑暗中睁着，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受着怀里这温全然信赖的依偎。

    梦里有一张年轻的脸，虽然也瘦瘦的，但很好看，和他得好像啊！力气很大。

    再后来大哥的烧退了，可人好像……不太一样了。神变得呆滞，脾气变得暴躁，整天喊着疼，也好像真的越来越大？

    梦里的一切都混破碎，像隔着张薄纱看的旧画，彩黯淡，线条扭曲。

    只是偶尔，还会发一两声极轻，带着委屈般的梦呓，糊不清。

    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更像是一对“过去”这个模糊概念迟来的怔忡。

    秀儿喜的不该是林大，而是梦里的林星河。

    屋里彻底安静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不再叫“星河”，开始吵着闹着要改名字，说“大”好，“大”有福气，能让家里越来越好

    林星乔闭上，回应了这个温柔的亲吻，然后更地往陆琛怀里缩了缩，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这令人安心的庇护所里。

    陆琛低，在怀中人额上，印一个极轻却珍重的吻，然后也合上了。

    梦里，他还是个瘦骨伶仃，衣衫破旧的小哥儿，蹲在冰冷肮脏的墙角，肚饿得咕咕叫，恐惧地看着那个喝得醉醺醺，面目狰狞的四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里不不净地骂着，手里挥舞着藤条或随手抄起的。

    林星乔在陆琛沉稳的心和温的气息包裹，意识渐渐模糊，沉了睡眠。

    他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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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是大哥。是掉河里之前的大哥。

脸贴着他的，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他也沉默着，面对大伯大伯母时的那份平静和漠然，此刻在黑暗中，似乎悄悄褪去了一层外壳，底些许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