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偏过，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程枫穿着件浅灰的短袖衬衫，袖挽到小臂中间，线条畅的小麦手臂。

    “你怎么找到我的？”乐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里那因为表格而生的烦躁自动消去大半，变成一习以为常的放松。

    乐安坐在椅上，看他忙忙，忽然觉得有恍惚。

    领完钥匙去办一卡通，办完一卡通去领军训服。每到一个地方，乐安都能受到周围那些黏黏糊糊的目光，像夏天的蚊一样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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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安被他噎了一，又懒得反驳。确实不想加，那些人连名字都不知，加来嘛。

    宿舍楼门已经排起了队，全是新生和家。乐安一现，队伍里好几目光就飘了过来，有一个正在喝的男生差呛着，咳得惊天动地。

    “不？”

弃阅读理解，掏手机准备打电话。

    “反正也没事。”程枫说着，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到了，先去领钥匙。”

    有个镜的男生鼓足勇气凑上来，举着手机，声音都发颤：“同、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也是新生，以后可以一起”

    办完所有手续已经快中午了。程枫带他去堂吃饭，打了两份餐，把乐安不吃的青椒都挑到自己盘里，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夹给他。

    程枫愣了一，然后笑了一，很浅的笑，但睛弯了：“可能吧，没量。”

    程枫好像永远不怕晒，永远走在他外侧，永远记得他吃什么不吃什么，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现在旁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像一只很乖很乖，哪怕不牵绳也不会跑远的大狗。

    “宿舍楼在那边，先领钥匙，再去办一卡通。”

    “你加吗？”程枫反问。

    乐安没再说什么。从小到大，这样的对话重复过无数次。

    “他不加陌生人。”程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乐安旁边，语气客气，脸上甚至带着笑，但就是让人没法再开。

    “你也是新生，熟什么。”

    “嗯？”

    乐安低吃饭，吃了几，忽然说：“程枫。”

    乐安：“”

    “不加。”

    “你是不是又了？”

    “有攻略。”程枫看他一，睛里有一笑意，“我提前走过一遍。”

    “好。”程枫应得很快，像是答应什么重要的事，“不了。”

    “别了，”乐安咬了排骨，糊地说，“太不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他旁边了？

    乐安想了想，好像姆父确实提过一嘴，说程枫妈妈打电话来问需不需要帮忙。他当时窝在沙发上吃冰淇淋，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转就忘了。

    “不晒。”

    刚划开屏幕，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走了他手里的表。

    乐安偏看他：“你怎么知我不加？”

    “还行。”乐安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光，“你晒不晒？”

    午程枫帮他收拾宿舍。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程枫把他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来，书摆在书架上，衣服叠好放柜里，牙刷巾挂到卫生间。

    “这是个秘密。”程枫把表格折好，放自己袋，“程我熟，走吧。”

    那男生看了看程枫，又看了看乐安，讪讪地收回手机，走了。

    声音有低，带着无奈的笑意。

    程枫脚步顿了一，然后继续走，语气平平的：“我妈妈给叔叔打过电话。”

    “程枫。”

    “嗯，所以我没说错。”

    “嗯？”

    他比中时又了一，站在乐安旁边像棵的小白杨，眉净，气质温和，正低仔细看着那张皱的程表。

    乐安视若无睹，程枫脚步微微顿了顿，视线往那个呛的男生上落了一秒，然后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幼儿园的时候，那个不说话的小男孩，总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他画画的时候在旁边看，他玩积木的时候帮忙递。

    “辛苦你了。”

    乐安哦了一声，跟在他旁边往宿舍方向走。走了两步，程枫很自然地侧过，把他让到树荫底，自己走在光那侧。

    真是个憨。

    小学同班，初中同校，中又同班，到现在大学——他刚来报到，这个人还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