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他的心理医生宋岚上周在咨询室里说的话。≈ot;你最近和韩淳的理距离有什么变化吗？≈ot;他说没有。宋岚说：≈ot;距离是很诚实的东西，人会骗自己，但不会。你次可以留意一，你主动靠近他的次数多，还是他靠近你的次数多。≈ot;

    现在他站在这里，回想了一过去四个多月里每一次靠近和后退。韩淳往前走了九十九步，每一步都试探着、克制着、不敢越界。他退了一百步，但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停来了。然后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不是被工作绑到一起的，不是被迫并肩事的，他自己选的。

    他侧过，看向韩淳。路灯的光打在韩淳脸上，把他底那层熬夜的青灰和嘴角一层很浅的、不自觉的弧度照得明明白白。他在笑，笑得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本不会发现，但那个笑一直在那里，像一盏没关掉的夜灯。

    ≈ot;投决会结束后有什么安排？≈ot;艾酌然问。

    韩淳愣了一，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ot;暂时没有，≈ot;他说，≈ot;怎么了？≈ot;

    艾酌然收回目光，弯腰坐驾驶座，系安全带的动作脆利落。车门合拢之前，他扶着车门上沿，声音从车窗隙里透来：≈ot;到时候再说，注意安全。≈ot;

    他关上车门，引擎发动，尾灯亮起来，车缓缓倒车位。韩淳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看着灰的轿车在园区门转了个弯，汇主路，慢慢分不清是哪一辆。

    他站在路灯，风很冷，但他的手指是的。他转往自己的停车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来，回过看了一艾酌然刚才停车的位置。地面上散着几片香樟叶，被路灯照得泛着枯黄的光。他弯腰捡了一片，夹了随带的笔记本里，然后继续走了。

    秋的夜风穿过产业园的空地，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远的城市天际线灯火连成一片，无数盏窗亮着的光，其中一盏在别缓缓亮起，又有一盏正在熄灭。没有人知投决会前会发生什么意外，亦没人知投决会的会议室里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那句≈ot;到时候再说≈ot;到底意味着什么。

    主动开

    4,105字08-07

    涨价通知是周一早上到的。

    张磊把邮件截图发到项目组心群的时候，艾酌然刚结束市二院第二批受试者的组筛查。他从随访室来，站在走廊里开群消息。邮件是诺然现有国原料药供应商发来的公函，措辞客气但态度：「因上游原材料成本持续上涨，自月起供货价格上调30，新合同需在十五个工作日签署生效。」

    张磊在群里已经炸了：「三十个？他们疯了吧！咱们签了两年框架协议的，怎么说涨就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