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铁上人不多。艾酌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膝摊着一份资料，却半天没翻页。韩淳坐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上是风控组的工作群，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一条条看过去，偶尔回两个字。中间他拧开一瓶递过去，艾酌然接过来喝了一，没有说谢谢。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的气声和铁规律的震颤，两个人谁都没有觉得需要说话。这和上一次去上海差完全不一样，上一次两个人中间还隔着试探和距离的计算，这一次那些东西都像是被铁甩在了后，就只剩并肩坐着，各自各自的事。

    商住楼在城东老工业区边缘，六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底灰扑扑的泥。一楼临街开了几家店，五金、图文快印、一个卖电动车的，门脸都不大。二楼以上是住宅，台上晾着衣服，有的窗封着防盗网，有的脆用报纸糊着。两人在那栋楼前站了一会儿，找到了那家代理机构对应的门牌——三楼走廊尽，一扇卷帘门，落了锁。门挂着的几块公司招牌里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一家，但墙上留着一块颜浅不一的痕迹，方形的，比周围墙面新，像一块招牌被人摘掉之后留的印。

    艾酌然抬手摸了摸那块痕迹，指腹蹭过灰白的墙面：“摘得很净，连膨胀螺栓的孔都补了。”

    艾酌然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晨雾里还没完全苏醒的街。他沉默了两秒，说：“我也去。”

    从商住楼来，天已经黑了。江城的冬天黑得早，路灯次第亮起来，把漉漉的路照一层冷光。风从街尽过来，艾酌然的外领被开，他缩了一肩膀，还没来得及去拢，韩淳已经解了自己的围巾，给他系上。

    发前，两人各自代了手的事。艾酌然把诺然这边给张磊，组筛查、随访对接、投决会补充材料，一样一样列清楚，末了加了一句“有异常随时打电话”。张磊在电话那应得快，又嘴欠地补了一句：“你俩这差频率，都快赶上度月了。”艾酌然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韩淳把盛景的事给林晓。关系说明的补充程序还挂着，投委会那边由周恺帮着盯着，周恺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你放心去，投委会这边我帮你看着，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韩淳了谢，挂了电话，在玄关站了两秒弯腰换鞋。

    “您知搬去哪儿了吗？”韩淳问。

    “没有。”韩淳说，“小时候上学路上天天吃这个，后来去了南方，再没吃过正宗的。”他说得随意，但接过那份豆的时候，低看了很久才动筷。艾酌然没有他，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那份豆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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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摇摇：“不知。那家公司平时没什么人，就一个镜的中年男人，隔段时间来一趟，待不了多久就走。你们是欠他钱的，还是他欠你们钱的？”

    韩淳没有接话。他蹲在卷帘门前，透过门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在门槛上蹭了一，举到前看了看：“灰尘很薄，不是没人来，是有人隔段时间来打扫。”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好。”韩淳只说了这一个字。

    路过街角一家早餐摊的时候，韩淳的脚步慢了一拍，看了那冒着气的油锅一。老板娘地招呼：“来一份豆？现的，刚锅。”韩淳站在摊前，看了两秒，说：“两份。”老板娘应了一声，麻利地开火。艾酌然站在他旁边，问：“你早上不是吃过了？”

    “都不是。”韩淳笑了笑，“谢谢您。”

，艾酌然刚洗漱完，手机在茶几上震动。韩淳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那家代理机构的底，风控穿透了四层，能拿到的公开信息就停在注册地址上。我想亲自去一趟，看看那个地址现在是什么样。”

    放行李，两人直接去了那个地址。

    两人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业。楼里贴着一张缴费通知，落款是去年。楼的时候，一楼五金店的老板探来，打量了他们两：“找那家公司的？搬走了，去年底就搬了。”

    到江城的时候是午两。天着，风从站来，比北京得多，贴在肤上冷得发黏。韩淳把大衣领竖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艾酌然跟在半步之后，两个人没有打车，沿着站前广场走了半条街，在一家连锁酒店办了住。前台问要几间房，韩淳还没来得及开，艾酌然已经回复：“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