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郁森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自讨苦吃？”

    柏想没说话。

    他并不了解郁森所说的世界，可听得他语气里的期待与松弛。

    “你是定决心了？”柏想平静地问，“要息影？”

    “差不多吧。”郁森双手兜，姿态放松，“一个小时前我都还在犹豫。”

    遭遇这些事，郁森并非不郁闷。

    为什么是他碰到这事？他错了什么？

    可当他站在这里，和颜喀拉山脉的一起在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外看日，着黄土与海盐调味来的风，这些天的烦闷忽而散了大半。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何无路。

    “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郁森的发被风向了相反的方向，“顺势而为，离开这个我不喜的圈，好像也不错。”

    柏想手放兜里，轻轻地握成拳。

    郁森说：“我也有演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再有导演愿意心雕琢剧本，基本都开始顺应市场，拍一些郁森多看一都觉得大脑层绽开了的片，同一时期甚至会现大量类似、仿若多胞胎一样的作品。

    郁森想赚钱，但没那么想赚钱。

    他的片酬与咖位不对等，是圈众所皆知的事。

    片酬低一，愿意找他的本题材就会宽泛许多，好比没有导演会请柏想演，这不是侮辱他吗？

    可哪怕一个年轻的新导演，都能给郁森发一封邀请邮件试试。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惊艳的剧本了。”郁森垂眸，语气透着淡淡的自矜，“继续拍戏，我迟早会消磨掉以前的自己，不如让‘郁森’这个名字留在演技最巅峰，作品均分最的时候。”

    如今同质化的题材，注的剧集，为洗钱而拍的烂片，戏还没上桌就疯狂营销、观众抱着期待打开一看发现就是一坨屎已经成了这个市场的常态。

    郁森不想毁掉观众里那个，对演戏专注、会认真挑选剧本、成就每一个角的自己。

    他该走了。

    柏想没有评价，面无表地面向大海。

    “你好像有不。”郁森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兴地恭喜我？”

    顿了两秒，柏想拿墨镜，侧看着他。

    面前的人影分明手可及，此刻却像一团哪怕伸手也抓不住，随时会空气里的、自由的风。

    柏想看了会儿，勾起嘴角：“当然兴，少了一个力的竞争对手呢。”

    至少以后再拿奖的时候，他不会再因为郁森受到嘲讽。观众只会在其他青年男演员的对比，发现曾经的自己如此有不识珠。

    可柏想的笑意却未达底。

    快艇到了停留的时间，师傅招呼了一声开始往回开。

    郁森望着逐渐拉远的分界线，冷不丁地慨：“真的好像鸳鸯锅……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柏想站在他侧，呼带着晨间的凉意：“你是把整个家都装了后备箱吗？”

    定决心息影后，郁森由而外地散发着松快：“这不是怕把你养得太蔫，所以多了一些准备吗。”

    柏想抬手压了压，那里隐隐刺痛。

    一个几近扭曲的念乍然窜过心——

    “你活得太自由，竟会让我觉得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