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所有审判塔，是各教区的中央审判塔，”亚尔林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觉得当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只有新塔的小法师们还不太能忍受那痛苦，不过最后他们也都能慢慢习惯。”

    亚尔林停顿了一，似乎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回答克里斯的问题，但在对上克里斯的视线后，他还是叹了气，低声解释：“没有人知它究竟是什么，从审判廷立廷之初它就存在。它会在每个满月之夜，降临在诺西亚各教区中央审判塔塔的法师上。前代法师们叫它塔诅咒，我们便跟着叫它塔诅咒。”

    等到亚尔林赶到克里斯的房间，一把将门推开，克里斯已经接近厥的边缘了。

    ——怜悯他天真的无知。

    “您是想说，除了成为法师，我们其实还可以选择另一些看起来较为平坦的路？”亚尔林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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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之底层，塔之中层，塔之上层，无数被以职级、修习的法术类型分门别类安置在审判塔的法师们，此刻也无一例外，和他一样痛苦地倒在床上或地上，或着冷汗咬牙关忍耐，或毫无形象地打着、呼着痛，与平时在民众面前沉默稳重的形象大相径。

    “审判塔里的所有法师，在每个满月之夜，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克里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在从前和安瑞克，和伊利亚接的过程中，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也看不审判廷的法师们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被称为“塔诅咒”的折磨。

    “亚尔林……大人。”克里斯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吓人。

    老实说，他虽然不受埃尔二世的，但仔细想想，除却对人自由的限制和某些人的恶言恶语，罗德里格公爵府其实并没有让他真正遭受过什么太大的磨难。现在让他回忆自己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那些痛苦好像有一大半是和法术有关的事为他带来的。

    “您说得好严重，”亚尔林的语气让克里斯意识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原本他也只是没话找话，想拉着亚尔林随便聊聊天以此来转移注意力，熬过这个痛苦的满月之夜而已，“虽然我听说过审判廷的法师大多都不，法师团拒收贵族弟，但是成为法师的代价其实并不只有一个‘塔诅咒’。”

    这是……了什么事……

    “我们的问题，”亚尔林扶着克里斯的胳膊，缓慢地将他从地上带起来，“今天是满月夜，塔诅咒降临的日，所有在塔的法师都不能幸免。从前塔几乎不收留外法师，除非是法术罪犯。但我们从不负责帮那些法术罪犯缓解痛苦，所以今天……一时间忘了您还在塔里。十分抱歉，殿。”

    克里斯愣了一，盯着亚尔林看了好一会，才发现这家伙的脸比平时要苍白好几倍：“亚尔林大人，您不也在‘塔诅咒’的范围吗？您的语气和表为什么这么冷静？诅咒会随法术力量的增而削弱吗？”

    “不会，会增。”乎意料的，亚尔林给了和克里斯预想中相反的答案。

    烛火，亚尔林蓝灰的瞳仁反夜海一般邃的光泽。克里斯看到他笑了，但他的绪似乎并不愉悦：“克里斯殿，我们这样的人和您不一样。我们微贱，而您贵。对于我们而言，凡是想要得到什么，必先付相应的代价。‘塔诅咒’是成为法师，不用再挨饿受冻，获得教会供奉的代价，而将哀嚎与痛呼咽回肚里，是在廷获得权威，向上攀爬的代价。”

    克里斯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思绪，就又被那不明来由的痛苦离了意识。

到——

    “克里斯殿，您一定从来没有认真、详细地了解过任何一位法师的吧？包括您一直以来视为朋友的安瑞克和伊利亚。”

    克里斯模糊的意识艰难地分辨亚尔林似乎在他鼻底抹了什么，而后，一古怪的异香钻鼻腔。那诡异的痛苦瞬间缓解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降到了克里斯勉可以忍受的程度。

    “克里斯殿。”亚尔林冲到克里斯边将克里斯扶起，一秒就用法术燃了桌上的蜡烛。

    克里斯了气，了还在轻微痛的脑袋：“塔诅咒？那是什么？”他的注意力暂时还没有恢复到能让他思考太多事的程度。

    或许《布利闵笔记》说得对，法术本就意味着诅咒。

    克里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亚尔林大人成为法师之前，知法师们的平均寿命都不这件事吗？”

    对于此时此刻的克里斯而言，就连思考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他甚至无法对抗这仿佛灵魂的苦痛，只能思维涣散地听着匆忙上楼的亚尔林袍之那“咚咚”的脚步声。

    亚尔林这次是真的笑了声，他看克里斯的目光甚至变得有些怜悯。

    “可是您看起来似乎并不难受，”克里斯觉得很难理解，“您听，塔底的初级法师们正在哀嚎，他们很痛苦——听起来比您要痛苦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