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护希尔达神父。希尔达神父已经被吓傻了，只能本能地在几名法师的拉扯笨拙躲闪。

    被克里斯安排在门的法师们虽然幸免于之灾，却也即将被试图冲门的疫病患者淹没。

    靠近人群的法师试图对民众行安抚，然而只是徒劳。很快，人群就冲破了他们的封锁，如同捕猎的鹰犬般奔向那扇未曾落锁的大门。

    这里的生活和牲畜无异。所有在工厂区接受隔离的病患都会认同这一——只够勉填饱肚，药也是时有时无。诺西亚政府不会免费养着没用的，甚至很大概率活不来的他们，所以没有积蓄的，不起宿费用的人大多在病重之前就会饿死。而就算你是有积蓄的平民，那又怎么样，现在工厂区的价是平时的五倍有余，即使你咬牙光积蓄撑过了短缺的阶段，血清也总要优先送到更有钱、更有权势的老爷们手里。你依然是在病床上期盼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命稻草，慢慢失去呼和温的命。

    贫穷和疫病会将这里的人挨个带走。

    这片停止生产的工厂区并没有截断工厂主的收，诺西亚政府会向工厂主们支付租赁费用。只有他们，只有他们这些因停工失去了经济来源的工人、服务员，社会底层的从业者，会因为这场瘟疫失去一切。

    说什么如果为恶、对主不虔诚，他们死后就会坠地狱……见鬼去吧！他们已经见过地狱了，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狱。

    好在他们现在抓住了越狱的机会，他们上就能从地狱去了。

    人群最前方的领者盯着那扇边缘隙中透微光的大门。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他们屏住呼，几乎就要推开那扇门。只要去就好，只要去，他们就还有希望，只要那些有钱有势的老爷们的生命持续受到威胁，诺西亚政府就不会放弃弗兰德沃，就还会有新的药和血清被送来。不用什么样的方法，偷、抢、骗……他们不在乎，只要他们能得到救命的药，只要他们能活去。

    他们只是想活去。

    然而，在为首的男人将手掌贴上大门的一瞬间，一奇异的力量将他拖其中。同一时间，他的一切动作都变得极其滞缓，再低——他发现他的手背肤以一诡异的速度瘪、发皱，变成一极其苍老的模样。接着，那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所过之，他的肤、骨骼都开始迅速老化。男人吓得猛然收回手，退后半步摔人群，极速衰败的影响便险险停留在他心脏外围。

    因为他的停顿，和他同行冲门的其他人很快超过了他。然而那些人似乎也受到了这诡异的力量挟制，很快也退了回来。人群在即将门的前一刻被拦住，靠前的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缓慢恢复的双手，一时不敢再前，后方的人群因不知发生了什么，开始推搡咒骂，责问前面的人为什么还不门。

    第一个贴门的男人在呼了好一会后渐渐冷静来，终于意识到了变故的由。他有些惊疑地在同伴的搀扶重新站稳，转看向角落里那个用法师袍的兜帽遮住整张脸的男人。

    其他法师或被人群包围自顾不暇，或在尝试挤到人群前方把他们拦回去，只有这个人，从爆发到现在，始终冷静得仿佛不像审判廷的成员。他甚至都没有从他那把椅上站起来。

    唯一的变化是，和动开始前相比，这家伙手里多了本书。一本自行翻动着的，有亮光窜在书页间的，明显是法师们的特殊的书。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单手托书，斜靠着椅背的男人轻笑一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兜帽，自己过分年轻的脸、搭在肩的半银发，和一双沉的黑瞳。男人记得这家伙，那些法师称呼这家伙为——

    “克里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