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完全没问题，”利亚姆微笑着摊手，“我可以向你起誓。但凡有一个‘葬歌’的成员在比特兰滥杀无辜，我都会把人押来任你置。”

    &esp;&esp;利亚姆古怪地哼笑一声，抬手示意克里斯看向那些被伊利亚冻结后又为血咒撕碎的残渣：“那么照你的逻辑，这些人中有多少是自甘堕落，又有多少是被无奈才走上歧路的，你想过没有？你能够注意到那家伙的冤屈，无非是因为他对你有用，而另外一些人——那些小人——他们对你没有特殊的价值，所以你抛开了他们也可能是被命运、被社会迫到歧路上的顾虑，毫不犹豫地取走了他们的命。你的是非观念、善恶标准，就这么主观吗？”

    &esp;&esp;“否则呢？”时至今日，克里斯依然不愿意在这类事上让步，“利亚姆，当初在从加利斯堡前往莱普昂的跨洲航船上，我们就是因为类似问题谈崩的。我刚刚就说过了，你很清楚我们的分歧所在。”

    &esp;&esp;克里斯眸光一滞。

以各各样的方式获得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信息，但同样，残缺不全的报又带来了许多新的问题。他需要一个人来给他答案，而作为“葬歌先知”的利亚姆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就像之前在海上一样。终于，克里斯沉声开了：“首要前提是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在比特兰约束言行，不去伤害无辜的民众。”

    &esp;&esp;“我说了这是两码事，”克里斯没忍住推了利亚姆一把，“我是没有那么大，可我……”

    &esp;&esp;“那是两码事，”“翼骨”的者嘴了，“神使大人，他无不无辜、清不清白是他本人乃至比特兰官方政府需要考虑的，对我们而言并不重要。我们只需要关心他的力量。”

    &esp;&esp;克里斯微眯了眸，一时竟然无法分辨利亚姆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你说你对赫斯特·贝尔的力量兴趣是什么意思？”

    &esp;&esp;克里斯住利亚姆的肩膀：“我不同意。当年那起案件显然还有隐，所以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他死刑犯的份还有待商榷。”

    &esp;&esp;“您一定要证实他的确罪无可恕才肯对他动手吗？”

    &esp;&esp;“字面意思，”利亚姆略微前倾，拉近了跟克里斯之间的距离，并将音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程度，“你不可能还不知法师晋升的本质，不用跟我装傻。克里斯，我和他同为生命领域的法师，我对他的力量兴趣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

    &esp;&esp;利亚姆叹了气，不得不站来调和：“我明白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一定要看到他切实的罪状，才能说服自己对他动手。虽然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即便当初的罪名被推翻，他事后也的确加了那方阵营，对你中的无辜者行残害，甚至多次参与袭击你的行动。这样还不足以证明他死有余辜吗？”

    &esp;&esp;“对你而言，承认自己的低劣就那么难吗？”利亚姆没有被克里斯吓住，反而微眯眸笑起来，“不圣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我标榜的‘好人’比坦诚的‘小人’更容易受人嫌恶。克里斯，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人期待你去拯救他们，给自己设立那些没必要的德枷锁，只是一自我折磨。何况你本没法彻底摆脱私心，把自己凹你理想中的‘圣人’模板。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esp;&esp;“这就是我们一贯的分歧所在了。”

    &esp;&esp;“借用你们的话来讲，那是两码事，”克里斯拧了眉，“但如果他是被当年的事迫至此，那么在接受命运的最终裁决之前，他有权得到一个迟来的真相！”

    &esp;&esp;“何必执着于连你自己都不能一以贯之的伪善，”见克里斯似乎被他问住了，利亚姆十分愉快地偏了偏，蛊惑般贴近克里斯的耳朵，“那幼稚的事准则在这个时代本就站不住脚，也许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那些微贱的人，只是你接受的教育、书本上的条条框框告诉你，你应该秉持着那样的观念行事。可你并不能真真正正地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到一视同仁，所以公正从一开始就是空谈。你持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所以到了这时候，还用它来制约自己什么呢？没人在意赫斯特·贝尔究竟是不是当年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算事实证明他不是，官方政府公布了真相，警署和圣山拜礼会修正了档案，告诉拉隆纳多的人民他们误判了赫斯特·贝尔的品行，那家伙曾经的确是个好人——他现在变成了坏人的事实也已无可挽回。没人能补偿他的损失，那么也就没人能裁决他如今的罪孽了。难你要告诉我，你打算替那些受害人宽恕他，用他当年的冤屈抵消后来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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