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德米特尔也不多问，了便退门去。克里斯终于成功创造了跟伊利亚独的机会。他思索片刻后才抬，绪莫名地对上伊利亚那双沉的灰蓝眸。伊利亚只跟他视线相了一秒就低垂睑，仿佛被雾覆盖的海面暗涌：“不用多余想开场白了，米歇尔的事我听说了。”

    &esp;&esp;“嗯。”

    &esp;&esp;克里斯微微收右手，又“嗯”了一声：“其实我还是应该向你歉。不是为米歇尔的事，是为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总说自己不是那标准意义上的诺西亚贵族男，但其实还是不知不觉染上了很多在诺西亚贵族男上较为普遍的恶习。自私自大，自以为是。我习惯了在陌生人、关系一般的可利用对象和敌人面前运用那些社话术，瞻前顾后说一半留一半，结果到了真正关心我的朋友亲人面前，竟然也变得不坦诚了。我以为我对你们的欺瞒是善意的，但实际上，本没有考虑你们本人的受。”

    &esp;&esp;“你别告诉我你这个信念指的是我。”

    &esp;&esp;扯平了袖的褶皱，伊利亚顿住动作，重新抬眸看向他：“我很了解你，比所有其他人都要了解你，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骗过我。我猜想你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场面了。”

    &esp;&esp;“你是在对谁歉？”伊利亚没有抬，只是专心致志地理着他发皱的衣袖，“最该为此负责的人不是你，最该接受这句歉的人也不是我。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在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苛责自己。你叫我来尼奥尔索思送那群诺西亚法师回程，也是因为受了米歇尔这件事的刺激，再次动了让我远离你的念对吧？”

    &esp;&esp;也许他回到索德里新洲反而对克里斯有利。纳等人对克里斯的忠诚并不绝对，新洲局势瞬息万变，克里斯需要一双能盯住那片土地的睛。

    &esp;&esp;克里斯沉默片刻，无奈低眸：“我就知骗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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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伊利亚沉默片刻，重又错开视线盯住自己已经平整来的袖：“但我想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esp;&esp;“我知你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克里斯垂眸，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但其实你本什么都不用，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了。之前在坎德利尔的时候，那些贵族在我的加冕礼上导演了一场大戏，又死了罗德里格公爵。你知，从德米特尔的死讯传到坎德利尔，到莱因斯死在我面前……我在漩涡之中，每一次都觉得其实我本可以阻止这样的结局，却每一次都差那么一，最终只能抱着他们的尸痛哭。事最糟糕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会不会就这样疯了，但我没有。人在崩溃边缘的时候需要一些信念来维持理智，说服自己继续往前走。”

    &esp;&esp;他们已经就这件事争执过很多次，从前每一次都以克里斯的让步作为结束，但这次，他知克里斯不会再让步。克里斯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克里斯，这段时间在苏门大陆，他真正帮到克里斯的事并不多。诚然这其中存在克里斯有意将他和危险因素隔离开的缘故，但事实已然证明，他的存在会掣肘克里斯的行动。

    &esp;&esp;“我知，”克里斯平静地住他的肩膀，“但你是伊利亚，不是克里斯的影。你为我的已经够多了。”

    &esp;&esp;斟酌了大半个月的措辞失去用武之地，克里斯一时有些语：“抱歉。”

    &esp;&esp;伊利亚的目光定定落在他上。意外的是，平时总在这话题上跟他产生分歧的伊利亚，这次竟然反过来开导他：“我没有觉得你是自私自大的。”

    &esp;&esp;伊利亚的左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心煎熬的表征。良久，他阖眸：“我知了。”

    &esp;&esp;“但你还是选择留我，跟我单独对话。那么……你想好要怎么说服我了吗？”

    &esp;&esp;“是也不是。你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分。我小时候在罗德里格公爵府里看那些描写勇者的冒险故事，作者会说，勇者被王打倒在地的时候，想起那些还在等待他凯旋的国民，就能涌生无限的勇气，爬起来继续跟王战斗。但事实上，当我真正落让我觉得我几乎要被打倒了的境遇时，我发现仅靠那些不象的、面容模糊不清的陌生人，并不足以支撑我熬过那样漫又切的苦痛。我需要一些更象的信念。故事里的勇者需要想起他儿时好友送他的木剑，想起他授业恩师给他披上的外衣，想起他母亲煮在锅里飘香四溢的油汤，想起他心的女孩脸上飞起的红……他需要想起这些，才能从中汲取到无限的勇气，捡起自己还没有王半颗牙齿大的宝剑，站起来继续挑战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