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女士微笑：“我们本就不是真正的‘我们’，只是一群据‘我们’本的经历、形象和格塑造来的幽灵，用以承载分化‘我们’的意志，防止神殿彻底‘暗渊’化的工而已。现如今你来了，我们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吞噬掉未被‘暗渊’影响的神殿残余，然后替我们完成那件我们本不到的事。我们愿意奉神前，归于你。”

    &esp;&esp;“什么？”还抱着手臂的发男人一愣，“还有这个环节，你没跟我们商量啊？”

    &esp;&esp;肤的男人抓住他：“几百年了，你每天每夜都要抱怨只能待在这太寂寞，不如从一开始就死透。现在有彻底死透的选项摆在你面前了，别太挑剔。”

    &esp;&esp;“好吧，”发男人为难了一瞬间，终于还是抛之前的顾虑，猛地张开手臂，“那希望消失的时候不会太痛苦。第一次死的时候就那么疼，我可受不了再来第二次。”

    &esp;&esp;克里斯怔然转眸，见神殿中央的发女士在对着自己，不由得又看向数十石背后的前代法师虚影们。他们神各异，有如发男人一般犹豫的，有如肤男士一般平静的，有如蓝眸年轻人一般嬉笑着的，也有如英俊女士一般目带鼓励的。但没有一个人对英俊女士的决定提异议。像是担心克里斯不肯答应，面目英俊的女士甚至拖着镣铐行至离克里斯最近的地方，俯抓起他的右手。

    &esp;&esp;大而温和的力量从神殿一石的裂隙中涌向那位女士，又被让渡到克里斯掌心。海岛开始震颤，雷电冲破云层的阻碍，敲响震耳聋的最后一节鼓，海浪将浮沫冲神殿，溅到克里斯脚边，开一圈圈五彩的波光。终于，克里斯定决心弯曲五指，一层层轻纱般的法术光芒落定，昏暗的世界被圣洁之白笼罩。

    &esp;&esp;“如你们所愿。”他说。

    &esp;&esp;如你们所愿。于是雷鸣闪电被更为悍的时间之力撕裂成稀碎的沉屑，海浪也被陡然生成的法术领域向外推开，整个海岛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半虚半实的前代法师们彻底虚化，叮当作响的镣铐也变成模糊的影。整座神殿都在克里斯的法术作用如风沙飘散，一鲜明的人影被拉扯成四散的光。克里斯受到无数神殿创始人的意志向自己靠拢，面容英俊的女士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牺牲的意义，肤的男人和发男人时而一致附和，时而意见不合，蓝眸年轻人嬉笑着……还有无数鲜明的陌生脸庞，无数纷的声音，既像是源自天的福音，又如同从地狱的呓语。

    &esp;&esp;空茫与混同时席卷了他，他本能地皱起眉抵御那绪过载的痛苦，又很快平复。他已经快要习惯那神上的挤压了，或许“命运”的判决的确有迹可循，他是最佳的“容”。至少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外来的东西能消磨或替代他本的意志。

    &esp;&esp;震动的幻象染开来，逐渐剥落山塌地陷的真实。腥臭冷的雨如冰籽般砸坑底，克里斯侧过脸躲避冷意，而他脚被法术力量托举浮空的渔村却没有被粘分毫。赫拉芬躲开了被坑吞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