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07章 血月

    &esp;&esp;有人说在大的诱惑和威胁面前达成对自我的背叛是很容易的事。贪婪会让人们忘记义, 恐惧会让人们抛弃底线。但其实这话不对。

    &esp;&esp;选择诱惑、屈从威胁也未尝不是顺从自我的形式之一二。当人们把“诱惑”、“生命威胁”和所谓的自我放在天平两端称量并选择，虚伪者撕开面纱，真挚者通过考验, 这本就是对自我的终极审视与再理解。选择背叛还是持昔日的义课题，都是澄明并拥抱自我的过程。

    &esp;&esp;社会普遍认为“尚是困难的”, 却从没有人提“但很多时候, 堕落作恶也没那么容易”。

    &esp;&esp;克里斯轻轻住淌血的脸颊。

    &esp;&esp;在人世这二十来年, 他遇到了无数的，各各样的人。总有人想要教会他一些什么。并且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他上留了或多或少的痕迹。影响他最多的是“葬歌”与俗世之的对立。利亚姆和当初的米歇尔告诉他人心向恶, 但他在世俗侧行走, 他从小读到的故事、见到的朋友们，又真切地构建着“善意”这一沉甸甸的课题。

    &esp;&esp;所以到最后，谁都没能从本质上改变他。

    &esp;&esp;他支起膝盖将视线上移。废墟中央的空间真正开始陷, 以亚尔林关德琳为首的人类法师们已经撤至地面裂另一端。穆拉特和兰姆的后手依然没有显现，或许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esp;&esp;克里斯默然起, 轻微侧眸盯住渐渐扭曲的虚空。大的法术力量在他周凝实又织，逐渐化作不存在的时空屏障。有东西在拖他坠。不是真实的理空间的坠, 而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坠。他仿佛脱离了现实，仅以神形式受到撕扯, 几乎落存在与消亡的意识边界。

    &esp;&esp;布利闵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esp;&esp;克里斯阖眸，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幻觉。真实幻觉的验并不像苏门大陆那些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只需要封闭官就能对抗。它像空气与一般渗人的肤、血乃至灵魂, 疼痛和亲人朋友的呼唤也不能将其消解。

    &esp;&esp;“布利闵。”

    &esp;&esp;他知自己会面对什么。

    &esp;&esp;“塔之主”布利闵此前从未对他构建过这样的大型幻境，但经验表明, “葬歌”四神都能借助此类幻境术短暂降临在与人世接轨的虚幻界域，布利闵不选择以本乌形式世，必然不是因为祂能力不够。只是因为祂不想。

    &esp;&esp;而现在, 祂第一次展祂在人间预留的虚幻界域——用官方法术组织的话来说，祂的人间圣所所在——足以证明祂已不打算再继续蛰伏。

    &esp;&esp;空域没有回答他，黑暗陷寂静。

    &esp;&esp;克里斯微微敛眸，忽而手袭击虚空。悍的时间之力与无形的漆黑发生碰撞，迸一雪光。接着，他再次看到了现实。

    &esp;&esp;恐怖灰影被血月压倒。克里斯拧眉抬，却见那血月中央绽开一细细的裂。这景象他再熟悉不过，血瞳代月，是“冥河之龙”卡洛斯的力量表征。卡洛斯的力量在帮他？

    &esp;&esp;他有些难以置信，意识将视线转向城区。

    &esp;&esp;普通人类法师的知力不足以在这么远的距离探知教堂动向，但他可以。被特地雕琢过的神像，钟楼上端的利亚姆、“蜘蛛”，还有半空中陷狂躁的龙群都被他尽收底。他瞬间明悟，这就是他自本主张的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