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从朔方回京，她不知为何与他闹了别扭，独自跑来明州，他追来此地，她仍是与他置气，还和他吵架，第一次伤了他。他记得很清楚，她持刀在他左肩扎了。

    &esp;&esp;桓安伸手朝记忆中方向摸去，确实有个小疤。

    &esp;&esp;但是后来，他们就和好了，她还让他去信祖母，告诉祖母他们现在很好。

    &esp;&esp;她还挽着他的手，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唤着他“夫君”，和他一起去逛庙会。

    &esp;&esp;还有这回，他们一起乘船海，一起在甲板上看星星，她任地不肯回舱室睡觉，他叫人拿了张毯来，她才肯回去睡觉。

    &esp;&esp;他们的海船遭遇贼人袭杀，她看见他受伤了，还忧心地跑着去找大夫……

    &esp;&esp;他记得，他在昏迷前，忽然想起她给他的玉佩似乎许久没有在上了，意识去摸寻来着……

    &esp;&esp;凡此，连日来走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循环，难都是假的么？

    &esp;&esp;怎么可能是假的？桓安了左肩上那块疤，若是假的，这块伤疤怎可能恰好对上？

    &esp;&esp;他什么时候写过放妻书？

    &esp;&esp;桓安仔细回想，想起自己确实写过休书，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后来他决意和女郎生儿育女的时候，就将那封休书撕毁了。

    &esp;&esp;他此刻病着，脑确实有些混沌，许多事都是断章残影，连不起来。

    &esp;&esp;但那些断章残影，很多又实在真实，全然不似梦境，叫他怎么相信，他与徽宜早就和离了？

    &esp;&esp;徽宜说，彬州驿，他写了放妻书，他为何要写放妻书？为何要与她和离？

    &esp;&esp;桓安看向徽宜，目光里犹是信着自己没有记错，没有说胡话，对徽宜质问：“你说我在彬州驿写了放妻书，那我问你，我为何要写放妻书？”

    &esp;&esp;徽宜见他记得彬州驿，想来还有些清醒，如实说：“是我要和离。”

    &esp;&esp;“胡说！”桓安眉宇皱得更，“连你也要欺我在病中，神智有些混沌么！”

    &esp;&esp;他继续对她质问，“你倒说说，你提着两条松江鲈，追我那么远，就是要与我和离么？”

    &esp;&esp;“果真等不及要与我和离，何须大老远提着两条鱼？”

    &esp;&esp;“那日风雪大，我不信你冒雪追赶，就是要与我和离！”

    &esp;&esp;桓安望着女郎，目光沉沉的，“你我之间有何不快，明白说与我，不要拿和离的话来骗我。”

    &esp;&esp;他望着徽宜许久，但见她低眸默然，心中说不上来是酸是涩还是别的什么绪，只是温声对她：“我们没有和离，不要拿这个来与我置气。”

    &esp;&esp;徽宜看看他，知他一向是个倔犟的脾气，咬定的事不会轻易因为旁人而动摇，何况他在病中，神智本就不清不楚，更没什么理可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