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兴兴的说，丫鬟们鱼贯而，先上的是四果、四鲜果、四饯，盛在薄胎瓷碟里，接着是韩府十二味：胭脂鹅脯摆作牡丹形，晶肘冻颤巍巍透着光，翡翠虾仁垫着焯过的菠菜……每上一菜，门的婆便声报吉祥菜名。

    戏台上换了《龙凤呈祥》，扮的旦伶人袖一抛，正落在鼓间。韩姝玉看得神，筷尖的桂糖藕掉在裙上也不觉，她边的丫忙用帕悄悄的给她净。

    韩胜玉坐在韩青宁边，听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看着家里一张张的笑脸，今日乔姨娘也来了，单独给她摆了一个小桌。

    若是另外两个姨娘也在，她们三个就能凑一桌了，可惜那两个在秦州，只落得乔姨娘一个人。

    乔姨娘因着彭妈妈的事，心里七上八，又恐被人看来，努力装一副开心的笑脸，到了敬酒时，主动给郭氏敬了一杯酒。

    那边二老爷看着儿跟两个侄，掩了心中的惆怅，若是大哥当初不行差走错，这个年韩家会多闹啊。

    亥时，夜雪又起。

    年宴后，二老爷带着侄去书房守岁，二夫人与郭氏带着家里的几个姑娘一起，韩胜玉坐在榻上，听着韩姝玉跟韩青宁咬耳朵，又看着韩徽玉在两位辈前添茶，陪着说话。

    她这几个月忙的脚不沾地，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候，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件事都不想，就这样靠着枕，舒服的闭上睛就能睡过去。

    正，钟鼓齐鸣。

    远皇城方向传来隐隐钟声，接着是各寺庙的钟鼓相和，最后满城爆竹轰然炸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韩府院中，小厮们燃万寿，金丝柳等各烟，火星窜飞雪之中，竟分不清哪是星火哪是雪光。

    满院的笑声，呼声。

    雪光映着晨曦，守岁的人陆续散去，韩胜玉独自立在廊，看仆人们撤残烛。有片红纸屑粘在青砖里，是昨夜贴歪的联一角，上书：历尽冰霜仍劲节，残灯火更神。

    东方既白，新年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韩府门前的石阶上。

    远传来第一声卖杏仁茶的吆喝，清亮亮划破晨雾。

    又是新的一年。

    初一拜年，韩家刚在金城落脚，认识往来的人家就那么几个，如今拜年兴送拜帖，往各府门房一送就成了。

    韩家给殷家，邱家，文远侯府都送了拜帖，韩胜玉在书中给二皇，黄谦、萧凛、李清晏还有白梵行都送了拜年帖，付舟行亲自去送的。

    隔李清晏年前就被皇帝行叫回了皇府，过年在禁足之地确实也不是个好兆。

    这封拜帖就送去了三皇府。

    韩家这边也收到了各家的拜年帖，郭氏让人拿了红包赏送拜帖的人，韩胜玉几个姑娘都在郭氏这里，见郭氏满面笑容，大家也都兴起来。

    很快，韩胜玉这边也收到了回帖，不止有回帖，萧凛还让人送了一筐新鲜的桔，筐不大，可这新鲜的桔着实难得。

    很快三皇府上也送来了拜帖，随着拜帖送来的有一筐新鲜的果蔬，一筐紫莹莹的。

    郭氏眉都皱起来，这可怎么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