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河的绪稍微发来，她才终于开。

    “江河。”

    “呼，听我说。”

    “你现在是在用一场天灾的走向，来惩罚在手术台上拼命救人的自己吗？”

    江河僵住。

    沈钰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那天没有用后路方案，周广林的父亲就会死，你是个医生，当生命垂危的患者躺在你面前，你的本能就是救人，你不可能，也不应该在刀前，去算到这个世界的因果。”

    “可是我……”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病毒，不是你手里用来救人的柳叶刀，哪怕那个外商今天离开了，病毒也迟早会在另一个角落爆发，这是一场注定要来的雪崩。”

    沈钰顿了顿，语气里透一丝心疼与骄傲。

    “江河，你只是在雪崩到来的时候，恰好站在了最前面。”

    “因为你站在那里，所以你看到了老林的倒，这很痛苦，我懂你的无力，你可以为他难过，为他疚，但是，你不能因此否定你过的一切。”

    “如果没有你提前拉响警报，如果没有你来的测序……这座城市会有成千上万个老林倒，会有成千上万个女孩等不到爸爸回家。”

    “你无法写让所有人圆满的剧本，因为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满鲜血和疲惫，生生替整座城市扛第一波冲击的凡人。”

    楼梯间里，江河的泪再次涌。

    重生者的全知视角，让他习惯了把一切变数归咎于自己。

    一旦现偏差，便会陷自我惩罚……

    “……沈钰。”

    “我在。”

    “谢谢。”

    “跟我不用说这些，去洗个脸，乖乖吃东西，好好睡一觉，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来找你，好吗？”

    “好。”

    挂断电话。

    江河垂拿手机的手，依旧剧烈起伏。

    妻的话像是一绳索，将他拉了面，但他依然能觉到冷。

    走廊拐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浩找了过来：“卧槽，老江你吓死我了！你跑这来嘛！”

    江河看着满大汗的兄弟，底的恍惚才慢慢聚焦：“抱歉……辛苦了，耗。”

    “说这些嘛！走，回去躺着。”陈浩架起他往回走，“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是啊，吃什么呢……”

    回到病房。

    陈浩带上门去买饭了。

    病房里安静来。

    沈钰的开导，并没有像灵丹妙药一样瞬间抹去老林死亡的影。

    闭上，依然能听见女孩压抑的哭声……

    那只扇动风暴的蝴蝶依然在心盘旋，负罪也不可能在今夜凭空消散。

    甚至清楚，在未来的无数个夜里，老林或许还会现在他的梦里。

    但江河一空气，迫自己将酸楚咽肺腑。

    自己可以痛苦，可以疚，但绝不能崩溃。

    如果因为救不了所有人，就恐惧手；如果因为害怕蝴蝶效应，就选择袖手旁观，那他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沈钰说的对，我是个凡人，注定救不了所有人。

    ——但只要我还穿着这白大褂……我就会用我全的知识和技术，拦在死神面前。

    ——能救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