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雨了一堆七八糟的梦，半睡半醒间又不知被谁掐着了些汤药去，行捂了一淋淋的汗。醒时天近晚，外灰蒙蒙的，几个婢在廊繁繁絮语，宋青雨闭听了会儿，没听个所以然来，撑了撑上，要坐起来。

    不知何时，幽幽咽咽的低语声没了，有人推门来，轻微的一声响。宋青雨正慢慢吞吞地披衣裳，以为是郑，便不见外地说：“倒杯来。”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宋青雨只好抬，待看清跟前站着的人后，埋怨的话卡在，又咽了回去，继续默默地穿衣服。

    “怎么，见是我，不兴？”李璟珩孑然不动，语气里听不喜怒。

    宋青雨披衣裳的动作一顿，半晌后，才音发涩地说：“没有。”

    他烧未好全，两颊还着酽酽的红，半垂不垂，睫轻簌簌地抖，在烧的灯烛底见我见犹怜的神态来。李璟珩低瞧着，并无动作，却有了反应。他没，淡然：“赵秋今日来找我了。”

    宋青雨神黯了黯，并不答话。

    俩人自南书房起便不对付，曾经赵秋仗着自个儿后有宋赵二丞撑腰，明里暗里没少挤兑为难李璟珩。如今攻守异势，他宋青雨沦为了阶囚，赵秋却也没比他好过多少，守着北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整日的风日晒，一年半载也不见得回来一趟，就连梦里都是闾阎扑地的上京城。可他要觐见天颜，要洗刷世带来的罪孽，就得卑躬屈膝，给李璟珩当，那谄言媚笑的小人。

    他比谁都知赵秋的挣扎与妥协。

    宋青雨平静：“人各有命。”

    他不求。

    他的反应实在很有意思，李璟珩神玩味，加重了说：“他见了我，连坐都不敢坐，站在那儿，局促得。还是我发了话，让他坐他就坐，让他喝茶他就喝茶。我那靴，踩雪踩脏了，止一个神，他就地跪来用袖给我靴，听话的很。礼啊，你说我要是让他把靴净，他是不是也会伸像条狗一样趴着给我靴啊？”

    “士可杀不可辱。”宋青雨了气，看着他说，“我以为你明白这个理。”

    “那是他赵秋贱。偏要称什么光风霁月的君，以为行事多正派，多堪人称颂。”李璟珩里冰冷了来，讽刺，“他在北疆呆了不过一年，喝了沙了风就受不住了，破了脑袋也要往这京城里钻。可新旧替，如今朝堂上都是新面貌，那还容得他这个无可去的旧人。”

    “我是胡的儿啊。”他轻轻叹息，“胡的儿，哪里懂得什么诗书礼义，里见的都是血淋淋的，手上使的都是三滥的手段，不足为。我们这样的人，最讲究一报还一报。”

    宋青雨忍着泛上的恶心，低寻了鞋要榻。李璟珩这人喜犯浑，隔三差五就要拿赵秋来刺刺他，他懒得多费。

    李璟珩却也不打算放他走，他今儿扬眉吐气，快活的很，兴致也。宋青雨刚有动作，他便从后贴了上来，咬着他的耳垂说：“赵秋要成亲了。”

    上的汗还没息来，贴肤的衣料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宋青雨挣了挣，没挣过，索由他去了，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由得一怔，好半天说不话来。

    李璟珩又逮着他后颈那块又撕又咬，闷着声音说:“在想什么？你的老骈不要你了？”

    宋青雨难得主动问他：“是谁家的姑娘？”

    “蔺尚书家的千金，今年方闺阁，知书达理，温柔恭俭，赵秋慕得，回京的一日就请今上了赐婚的旨意。”李璟珩听着他难耐的息，莫名动，便顺着那光细腻的颈侧一路吻了去，“这才是郎才仙貌。你这老掉牙的柴，赵秋尝过一次，也就罢了，哪会让你登堂室，也不看看自个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