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修）

    宋青雨好了没多久，一日侵晨，蒲峥背着药箱，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向来来去自由，宋青雨见识过一次，。他坐在瓦里吃酒，坐了一整天。”

    宋青雨正低着翻拨他晾晒在前的药草，闻言一怔，抬起来，目光有些茫然：“哦。”

    蒲峥：“他的仕途，不太顺畅。听人说，雍王爷在朝中极尽打压之能事，天既对他百依百顺，自然不必理会一个没人要的弃。就连陈守忠，也保不住他。”

    宋青雨不知该作何言论，只：“他既投靠了李璟珩，就不该去招惹陈守忠。左右不定，蛇鼠两端，合该如此。”

    “当真吗？”蒲峥说。

    宋青雨不言。

    蒲峥又：“我原以为，你们在南书房时甚笃，该是一辈不离不弃。”

    宋青雨阖，笑里掺一苦涩：“谁能保证此心不移？”

    “那日我陪着他坐了一日，末了，他说，想见一个故人。”蒲峥看着他把地上那些药草翻来又覆去，“他与那位故人相识十数载，两小无嫌猜。他满心打算要与他结发为夫妻，谁知命数无常，把他的妻，拱手让给他人。”

    宋青雨听的鼻尖一酸，险些落泪来。

    他说：“别说了，别说了。”

    蒲峥又问他：“你要见他么？”

    宋青雨哽咽着摇：“相见不如不见，还是不见了。”

    既已非彼时良人，徒然相见，又有何益呢？

    蒲峥走后，宋青雨日里侍他留的那些海棠时，发现边角少了一支。

    隔天早上，又少了一支。

    一连几日，每日都少上一支。半月过后，那丛海棠已经凋零泰半，没剩多少了。

    廖景门时，只见碧叶不见新，惊的“嚯”的一声笑了：“怎么这地方还有采大盗？”

    宋青雨摸了摸光秃秃的枝，一阵惆怅，心蒲峥把这丛儿看的心肝儿似的重，回来见了还不知要怎么发脾气。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放任采贼横行无忌，某日熄了灯，黑灯瞎火地与廖景蹲在廊房，守了大半夜，直守的哈欠连天睡，总算在天儿灰灰亮的时候逮住了鬼鬼祟祟前来偷的小贼。

    小贼掐着一犹带的海棠，懵然看着二人：“你们也来采吗？那这朵送你们好了。”

    那是个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儿，个矮小，像黑黢黢的豆芽菜，冬日里还穿着一单薄的麻布衣裳，手脚都在外面，冻得通红。即便这样，也还是把折来的海棠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是生怕给风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