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竹

    与郑别后，宋青雨便不再多耽，揭了毡笠在上，径直楼。

    一小支白羽军浩浩往上京城的方向开拨，一儿的红缨银甲，神采飞扬，为首二人正是方才在酒楼上和他碰了一面的郑与廖景。

    他伫足街心，静静远眺，皱着眉在心里寻思。

    这个节骨上，四方既无战事，京城也不见动，天何故召二人回京？李璟珩既已受了重伤，卧病在床，北疆就更缺不得人才是，怎的一回便是一双，留数万白羽军孤悬在外…

    他脑中凌，左思右想也没个绪，只好放弃，盘算着动往回走。正在这时，迎面来了一阵小风，将他遮脸的帷幕开些许，宋青雨举手扶了扶，抬间却对上了廖景回望的视线。

    他骑在上，勒绳兜了个小圈儿，短暂立在原地，目光隔着行军中攒动的人，似是隔了万千山，直直朝他望来。

    宋青雨不避不讳地与他对视，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攥着帽檐的力略重了些。他看见廖景嘴张合，像是说了句什么话，又冲他黯然一笑，便拨转，低自寻路走了。

    宋青雨孤零零站了许久，直站到脚泛麻，白羽军连扬蹄的影儿也不见，才僵地动了动，慢慢回过。

    对廖景，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有时他会想，如果那夜廖景没被李璟珩调走，兴许他们现在已经隐居于某山间小筑，斩断尘缘，悠然世外，也就不必有了后来的许多变数。

    只是人力终有不逮，无论廖景再怎么奋力，也挣不开樊笼这张俗网，他既平庸，官低一等，就合该让李璟珩呼之即来喝之即去。更何况，就算他们侥幸逃得一劫，凭李璟珩的本事，费些心思，只怕也不难找到他们，届时恐怕还要害的廖景受尽连累，丢了官儿还要丧命。

    怎么走，都是死局，他太息一声。他跟李璟珩之间，说不清不明，旁人不来，他们自个儿也休想走脱，几时陷在泥淖里，非要把彼此折腾的遍是伤方才甘休。

    只愿他这一刀能让李璟珩醒悟，弃了从再来的心思。

    他路上走了三四月，行经大大小小的城池，见了许多风人，也听了不少民间怪闻。兴之所至，还备了笔墨在侧，边听边记，想着既不能言献策，立一方建树，便是著书立说，打发打发日也是好的，有时看见街边有新奇事，脑袋一，也一脑地买了回去，想着此番回到秣陵，必然要见到土和小燕，买些二人没见过的玩意儿回去消遣，想必能勾得他们心。

    一趟走来，中羞涩，就连仅剩的一毡笠也让他当了去换粥喝。宋青雨鲜少孤在外，从前还在丞相府公哥儿的时候，那是从来不愁银的，对市俗价亦没个概念，用样样都得是好的，碧玉的簪，蜀锦的衣裳，金丝制的绦，衣穿着考究的不得了，满的富贵气。后来跟了李璟珩，成日闷在雍王府里，采买都给了郑，就连他的一己也全是郑在，对金钱就更没了个概念，待到了秣陵的临县嘉，已是一贫如洗，只上背的那个褡裢装的满满当当，全是带给土他们的吃玩。

    好在路程不远，他延延挨挨，在途中给些官府人家抄抄公文写写字，倒也能赚的几分银，足以糊。一日他刚从县衙的签押房里来，门便闻得一阵香，勾的人指大动，寻着味儿找过去，瞧见一个卖叫的小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