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堂里讲了多久，李璟珩便盘坐在窗外听了多久，偷学偷的很是光明正大。也亏得他沉的住，整整一个午的光景也不见焦不见躁，若是儿时有这般肯埋首钻研的功夫，当是不至于至今连四书五经都识辨不清。

    宋青雨说的燥，顺手抄起案上一盏凉茶，慢悠悠踱到书案后，俯去检查两个孩的功课，开指了两句后便放他们去撒泼了。他将盏中凉茶饮尽，撑在窗台上探去看院中，李璟珩搬了把自掏腰包买的小杌坐在廊乘凉，舒展，看着不知什么地方发呆，目光在将息的暮中显得有些渺远。

    这人的杰作还留在这里，宋青雨收回视线，低瞥了两，顿时前一黑。

    他苦心孤诣讲了一午的之乎者也，这人走着神却将他的名和字涂了满纸，当真是孺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夜时分蒲峥姗姗而归，背着满筐新鲜草药，踩着满地如银的月，气势汹汹地对着李璟珩耳提面命。

    无非是拿那几株西海棠说事，李璟珩惯会装聋作哑，不听，不看，不闻，将上蹿指指的蒲峥视为无。

    蒲峥气极：“我看你是死不改！”

    李璟珩嗤笑：“我本就是顽石，世人皆知。”

    宋青雨把蒲峥放在阶上的药草抱回屋里，听着他们二人不对嘴地在外吵，心想大概也只有蒋生能跟李璟珩较上一较，毕竟蒋生骂人从来荤素不忌文白不清五谷不分，蒲峥还是吃了太懂礼义廉耻的亏。

    土和小燕趁着天黑之前各回家去了。宋青雨拿烧火了灶台，往里面了两柴，刚想生起火时，不知李璟珩何时撇了念念叨叨的蒲峥，站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问：“我买了糯米饭，你要吃么？”

    许是怕宋青雨听不真切，他又走到草庐门，却不来，只往这张望，看着局促又谨慎。

    宋青雨从灶台后冒：“不吃。我自己。”

    李璟珩“哦”了声，继续回去跟蒲峥掰扯，不过应当是蒲峥单方面苦婆心地说教，从三皇五帝一直说到秦皇汉武。李璟珩在窗前寻坐，低闷着吃糯米饭，时不时不咸不淡地应两句。

    蒲峥说累了，便叉着腰屋去找宋青雨，在灶台后找到了灰土脸的他。宋青雨抬起来，神纯真：“殿蕙质兰心，妙手回，想必于庖厨一也是谙的。”

    蒲峥：“…”

    蒲峥确乎谙此，不过对寻常饭却是一窍不通，倒是治了满满当当一桌的药膳。

    宋青雨卧病的那段时日吃的便是这些，人参红豆山陈大炖，补是极补的，只是尝不大滋味，寡淡的。不过他今日躲懒，自然是不挑的，有什么吃什么，清汤寡也是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