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歉”，却浑充斥着傲。

    俨然一副架着沈漪，迫就范的模样。

    沈漪浑不由自主地发颤。

    看着像个温公，实则是个混世王。

    沈漪咬呼一气，将那五碎玉拾在掌心。

    “三弟言重了，我并不曾怪罪三弟，便也无从记挂三弟失礼之说。”沈漪找补服，“此镯便算我收了。”

    “不行，明日……”他正说着明日还要见面，沈漪哪里能如他愿。

    今日不遂了他，明日也不知他会什么事来。

    “三弟！”

    沈漪院来第一次正视他的睛。

    冰冷瘆人。

    一如初见那日。

    她鲜少这般失态打断人的说话，肺里寒气，面都在打颤：“我是俗人，喜金，回我拿金镶补起来，便是独一无二的玉镯了，足矣。”

    那目光落在她上，打量着她方才所说之话的真假。

    四目相对时，沈漪仿佛被他了一无底，不断地坠落、坠落，呼也不知被遗忘在哪个角落。

    脊背生凉。

    滴落一滴冷汗。

    直到他在无言中嗤笑一声，大步昂首离去，沈漪才松了一气，坐在藤的游廊扶手。

    不是笑，是静，那一双睛里透着冰冷，在上的疏离，都叫人不寒而栗。

    她温婉的面容上汗岑岑的，憋闷地拿起那一手的碎玉，敲了敲木扶手。

    无力反驳谢知玉，只能为难这碎玉镯。

    心底嘀咕着，真希望不要再见到谢知玉了。

    月朦胧，映照安万街。广和楼灯火通透，笑语声。

    雅间里，陈衔白坐在上方，朝他举杯，半醉半醒地问：“如何？我替你选的镯可好？”

    比起一脸端正自持的谢知玉，陈衔白更多了几分纨绔之气。

    他官职不，却是当今皇后，和谢知玉皇亲国戚的份倒相近，自小大的分，让二人走得越发亲近。

    “区区俗。”谢知玉声音清淡平静，清瘦的指节拈过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谢知玉其实不喜喝酒，两人聚在一起，时常是陈衔白喝酒，谢知玉喝茶，一聚就是一个午。

    桌边一方巾帕，放在谢知玉手旁。

    绣着面芙蓉，不蔓不枝。

    恰是沈漪那日给莲心拭泪的。

    莲心被谢知玉叫去问话，帕掉了来，他自己可以代为偿还，让莲心把帕拿来。

    莲心想着谢知玉为人善意，便也给他转了。

    可直到今日，谢知玉还未归还那手帕。

    这几日他休息不好，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那日认错了沈漪，实在丢他英名。

    虽乍一听是小事，他却从未犯过如此急切的病。

    原本打算给她送枚镯赔罪，此事便了了，他也不必整日介怀。

    没想到沈漪竟然看不上他的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