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四周的灯光亮着, 光与暗界模糊而安静。场边着几排香樟，这个季节正换叶，空气里弥漫着一淡淡清苦的气味, 混在夜风里, 涩涩的。夜空是墨蓝，亮被薄云遮着, 光朦胧。

    旗杆在场正中央，杆被灯光照得反光。许清嶙把手机靠上去的时候试了两次, 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让摄像对着跑, 刚好能把大半个弯收画面里。

    陈咿站在起跑线那里，等许清嶙把手机放好。

    这个天气并不冷，但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端, 领竖起来，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只被雨淋过的小鹌鹑。

    许清嶙小跑过来，说：“好了, 开始吧。”

    陈咿一气, 把那气重重地吐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吐夜里。

    他们两人同时迈开步。

    陈咿没多少运动细胞，跑了一圈就已经累得挪不动脚了，许清嶙本来在她前面，听到后脚步声越来越沉重，不动声地放慢了速度, 退到她旁边。

    陈咿看他一，说：“你先跑吧。”

    许清嶙说：“没事。”

    陈咿忍不住吐槽自己：“我太慢了，你等我没意义。”

    许清嶙脚步稳稳地落在她侧, 和她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声音不咸不淡：“没事，陪你一起慢。”

    这几个字让陈咿眶骤然一。

    其实他的呼也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远不像她这么狼狈，她看着他，他校服的领微微敞开着，锁骨那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的声音有发哽，尾音闷闷的：“我知魏主任最气我们俩，所以上官老师必须罚我们最重，这样才能大事化小，但我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许清嶙侧看了她一，场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睫的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着。

    他想了一秒，劝：“没事，多大事。逃都逃了，就该料到这个结果。”

    陈咿愣了一。

    他比她想象的绪稳定。

    她忽然就不想再矫，抬手抹了一角，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粘在手背上，的。

    许清嶙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注视着她，看她这样，笑了一：“想哭就哭呗，这又没别人。”

    “我不想哭。”陈咿梗着脖，步又加快了一，“我又没错，我哭什么。”

    “你还倔。”他说，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笑。

    “我这是有骨气。”陈咿纠正他。

    许清嶙被她一噎，顿住了，几秒后失笑，没有反驳：“行，你骨气。跑吧。”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跑完了第二圈，陈咿了不少汗，觉得后背黏糊糊的，闷得难受，看又要经过升旗台，她边跑边拉开拉链，把校服外脱来，随手往草坪上一丢。

    许清嶙见状，也单手解开拉链，把外脱了丢她校服旁边。

    白的校服在昏暗的草坪上摊开，像一小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