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 陈咿已经成功获救，她被带了其中一辆装甲车，车厢里的灯光是白的。

    她珠转了转后, 倏地坐起, 大喊：“许清嶙！”

    许清嶙侧过看了她一，他的目光从她睛上, 落到她惨白的，然后又回到她眸。

    他说：“没事了, 我在。”

    陈咿没应，就这么看着许清嶙。

    他额上的伤已经理好了, 白纱布被胶带贴着，上面透一淡粉的印记。护士正在剪他左的，他半躺在担架上, 一只手垂在担架边缘，手背上的已经磨没了大半，底暗红的组织，另一个护士用镊夹着棉球一一地把嵌在里的石粒往外挑。每挑一, 他的手指就微微蜷一。

    他看了她一会儿, 嘴角动了一。

    这个动作让陈咿心酸极了，因为这个笑太轻了，轻到不算是笑，只是一个很微弱的弧度，像是用最后一力气跟她打招呼。

    他说：“看够了没有。”

    她看着他，没有笑：“你次能不能先考虑一自己？你这样我心里很不好受。”

    他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考虑过了。”

    车厢外是fbi的人正在收拢残局，远还有零星的喊声和车门开关的声响，但在这辆车里, 在他和她之间的那几寸距离里，他的声音是唯一的。

    他笑，补充：“结果都一样。”

    陈咿的泪在话落的瞬间如大雨滂沱。

    许清嶙从担架上挣扎了一番，想去够她的手，又被护士拽了回去，他忙说：“哎，你别哭啊，咱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陈咿不说话就只是哭。

    她低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被扎带勒来的红痕，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直到伤都理完了，许清嶙想了想，再次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燥：“对不起，不该让你经历这些。”

    陈咿的泪明明刚刚收敛，闻言又一涌来，她以前从来不知自己这么能哭。

    她回手了脸，站起来，俯把他抱住了，用力地抱着，带着泪和沾满灰尘的呼：“我以前都无法想象，你的事竟然会遇到这么多危险，我以为刀光剑影多只是在谈判桌上……”

    她的话停在尾端。

    他收手臂，把她自己怀里，搁在她发，他的声音很低，渐渐地也有些哽咽：“放心，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刚经历劫后余生，并没有更多的能量留给他们互诉衷。

    他们只是相拥，能觉到彼此每一次呼的起伏。

    他们认识七年了。

    从同一排课桌到那辆风驰电掣的托，从南望市林荫两旁被风动的樱树到加州的尘土和枪声，中间隔了一整个青。

    那时候，场上的少男少女肩并着肩走在跑上。书包带一一短地在后背上晃着，包上的小挂件一颠一颠地碰到对方的手肘又弹开，那距离在当时的心里已经是全了，再近一步，天会塌来。

    他们不知，七年之后他们会站在异国的土地上，经历过枪声和逃亡之后，在一个简陋的小房间里，抱着彼此。

    南望的林荫能到加州的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