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微不可闻。

    “我问她！到底在外面了什么？是不是惹了脏病回来害我！”

    米泽的绪激动起来，

    “她一开始死不认账，反而骂我多疑、不信任她，跟我大吵大闹！可我的症状摆在那里，我心里怕啊……我没办法，只能拖着她一起去医院，非得查个落石不可！”

    “结果！结果一查……她那个病，医生说得糊，但我听懂了！就是那见不得人的脏病……就连我也我也染上了这些该死的病”

    陈彬眉锁，追问：“说清楚，到底是哪病？医学名称是什么？”

    米泽不安地抖着，低沉默了片刻，才从牙里挤声音：

    “就是……该有的那些脏病，差不多都沾上了……”

    陈彬直接那个最严重的可能：“包括艾滋？”

    米泽一颤，极其艰难地了，默认了。

    看着前被病痛折磨的男人，陈彬沉默来。

    他大概了解了两人的基本况。

    在九十年代初的社会环境，一旦染上艾滋病，几乎被宣判了死刑，这不仅仅是医学意义上的，更是社会意义上的。

    大的医疗开支足以拖垮一个原本小康的家，而比病痛更噬人心魄的，是周遭无法回避的歧视与恐惧。

    那被整个社会用异样光审视、被孤立、被当成瘟神避之不及的压力，足以扭曲人，生绝望。

    也难怪，夫妻关系并不和睦的他们却始终没有选择离婚，离了婚那后半生又能找谁过呢？

    忽然，一个念闪过，陈彬皱了皱眉，开问：

    “米先生，关于你们夫妻俩患病这件事，除了你们二人和主治医师，还有谁知？”

    米泽用脚碾灭地上的烟，手有些发颤。

    他抬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这位警察同志……我得了这【病】，你……你难不怕我吗？”

    陈彬迎着他的目光，平静而肯定地摇了摇：

    “艾滋病只会通过血、行为和母婴三途径传播。我们这样面对面正常说话，我怕什么？”

    “正常……是啊，正常……”

    米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眶竟有些难以抑制地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