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结婚？】

    一九九二年二月三日，大年三十，除夕夜，晚九。

    南元市，陈家村。

    村南一普通的平房小院里，亮着灯光，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喧闹声。

    陈彬中午将案件相关手续在市局彻底接完毕后，由于陈彬和城西大队三中队在此次连环命案中的突表现，局里特批了他们三天假期，正好覆盖除夕和大年初一，让他们能回家过个团圆年。

    对于警察而言，无论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还是二十一世纪，能在除夕夜坐在家里吃上乎的年夜饭，都是一奢侈。

    当大多数人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时，总有警徽在寒风中闪烁——巡逻、指挥通、亦或是在破案追凶的路上奔波。

    这难得的三天假期，对祁大、袁杰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原本排班表，年三十正好到三中队值班，大家早已好了在岗位上过年的心理准备，此刻能卸连日的疲惫，回家安安稳稳包顿饺，陪陪家人，幸福油然而生。

    陈彬是真累坏了。

    连续几天的度侦查、抓捕、审讯，他的睡眠时间屈指可数。

    回到家，跟二叔二婶简单打了个招呼，沾床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晚上九多，才被外屋电视机里传来的喧闹声和空气中弥漫的阵阵饭菜香味给勾醒。

    他着惺忪的睡，趿拉着棉鞋走到外屋。只见家里那台十四英寸的金星牌黑白电视机正开着，屏幕上播放着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妈妈的今天》，赵丽荣扮演的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探戈就是趟啊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那么两啊两回！”

    “五步一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啊趟着走！”

    “这叫探戈！”

    电视机前，陈勤奋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

    李佩芬和刚从厨房来的陈秋秋正忙着往桌上端菜，红烧鲤鱼的酱香、蒜薹炒的香气、还有刚锅的猪白菜馅饺的气……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朴素的年味。

    “哥，你醒啦？正好，快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陈秋秋尖，看到他来，连忙招呼。

    李佩芬也转过，角带着笑意，嗔怪：

    “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喊都喊不醒。快去看看，你二叔刚的黄酒还乎着不。”

    陈彬一这熟悉的、带着家味的空气，连日的张、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熨帖。

    他走到脸盆架前，用温洗了把脸，神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前温馨忙碌的家人，听着电视里的声笑语，再想到刚刚结案的那一系列血腥与暗，恍如隔世。

    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平凡的人间烟火。

    陈威怀里抱着两挂用旧报纸卷着的红排鞭炮，从院外来，一边扭问正帮着摆碗筷的陈彬：

    “哥，嫂今年过年不过来咱家啊？”

    陈彬正端着一盘刚锅的气腾腾的回锅往桌上放，也没抬，随回：

    “还没结婚呢，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家自己家里不过年啊？你瞎什么心。”

    陈秋秋听见了，探半个，脸上带着嘻嘻的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