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坏了，全说了。

    我爸一听，脸都白了，他问我，那个人看清你的脸没有？

    知不知你家在哪儿？

    我说，邓菁跟他说话时，我就在旁边，他肯定看见我了，而且我上公车时，好像还回看了一，他跟邓菁好像都朝我这边看了看……”

    周玉婷闭上睛，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当时暴怒而恐惧的脸。

    “我爸那是第一次动手打我，说我惹大祸了，把全家都害了！

    他说，如果那人真是坏人，邓菁不见了，一个说不定就到我！

    他死活不让我门，也不准我声张，对外就说他带我回老家了。

    没过两天，邓菁事的消息就传开了……我、我更不敢说了……我怕那个人真的找上门，怕我爸说的变成真的……”

    “那之后，你再也没见过那个姓金的商贩？”陈彬追问。

    “没有。”

    周玉婷摇，语气肯定，

    “我被我爸关在家里，后来直接送回老家，过了快两个月才回来。

    回来后，我偷偷去过民和街几次，那个摊，那个人，再也没现过。

    好像……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你父亲现在……”

    “前年，肺癌，走了。”周玉婷抿嘴。

    陈彬和祁大一时沉默。

    十年前普通百姓对“惹祸上”、“遭人报复”的恐惧，以及淡薄的法律意识，让一条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被一个惊恐的少女和一位试图保护女儿、却用错了方式的父亲，掩埋。

    这沉默，在那个年代并不鲜见，却成为破案路上厚重的垒。

    “你还记得那个金姓商贩，什么样吗？”

    周玉婷努力地回想：“时间太久了……只记得年轻，看起来文文气气的，不像一般摆摊的……肤白，个不矮……样真的记不清了，但如果……如果他现在现在我面前，我或许……能认来。”

    闻言，陈彬呼一气，冷冷开：

    “你知不知，这个案，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周玉婷的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知，十年了。”

    “你女儿多大了？”

    “五……五岁了。”

    “邓菁的死，或许跟你没有直接关系。

    但你知不知，如果不是你和你父亲当年的隐瞒，这条关键线索如果当时就报给警方，这个案，或许不会十年了，还像个无苍蝇一样，一实质展都没有！

    邓菁的父母因此离婚，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邓菁的父亲，一个当年还算神的人，现在发全白了，开了个半死不活的粮油店，就为了守在这个地方，等他女儿一个真相！

    你再去林乡刑侦大队看看！

    去公墓看看！

    去看看，有多少到死都闭不上的老刑警，临死前还惦记着这个七二幺案！

    因为这个案，多少警察像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