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双睛盯着，他的双得几乎无法站立，是被两名刑警半拖半架着往前走。

    陈彬走到他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大得让耿何痛呼一声。

    “抬起！看看！看看这些因为你而失去亲人、家被毁的人！看看他们！”

    耿何浑一颤，拼命想把埋得更低。

    “不敢看？”

    陈彬冷哼一声，手上加力，迫他抬起脸，

    “昨天在审讯室我跟你说过的话，忘了？人间的罪，或许还能用法律衡量、惩；可地狱的孽债，你拿什么还？！”

    耿何被迫抬起惨白如纸的脸，目光畏缩地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那些充满愤怒和悲痛的睛，看到了那对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夫妇，看到了夜中无声摇曳的遍地鲜……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止有家属，还有那无数在火光和爆炸中挣扎、惨叫、化为焦炭的冤魂，正从黑暗的虚空中浮现，用空的眶，死死地盯着他！

    “啊——！”

    耿何发一声哀嚎，双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去，若不是被架着，早已倒在地。

    他涕泪横，语无次地嘶喊：

    “我错了……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我真的不知会这样……我不知啊……饶了我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风的呜咽，和人群更加沉重的静默。

    在摄像机的记录和无数目光的注视，耿何被带到爆炸心区域的几个关键位。

    他抖得如同筛糠，在办案人员的严厉质问和现场痕迹的印证，断断续续地指认、供述：

    从哪里开始违规租用民房储存原料，何时雇佣民工，使用何简陋危险的设备加工，安全措施如何形同虚设，那些致命的炸药粉尘如何在无人察觉的况积聚……

    每一个细节，都与之前柳丽平、吴正飞等人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的结论严丝合，互相印证。

    一整完整、清晰的证据链条，随着耿何颤抖的手指和糊不清的供词，被最终钉死。

    凌晨，邵城市警局滞留室。

    指认现场持续了数个小时。

    当一切结束，耿何被押回市局，关特制的滞留室。

    邵城市局原本想准备丰盛的庆功宴，地想要挽留陈彬一行。

    戚康局拉着陈彬的手，真意切：“陈队，各位，说什么也要吃了这顿饭再走！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表示我们邵城警察的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