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站在原地，一雾。

    “嘛啊这是？”

    顾景明到莫名其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力不大，两手指住衣角边缘，往扯了扯。

    顾景明低看他，还没开，宋弃已经松了手，指尖顺势来，覆在他手背上。

    “找发卡怎么这么久？”

    顾景明坐，肩膀自然地挨过去：“就一会儿好不好，哪有很久。”

    宋弃没有再说话。

    他把绘本往顾景明膝推，翻到自己刚才读到的那一页，指尖在画面上。

    意思是：从这里接着读。

    顾景明接过绘本清清嗓。

    宋弃靠在他侧，脑袋渐渐歪过来，最后抵在他肩窝里，光从窗格漏，落在两人共读的那一页上，纸页泛着一层薄薄的金。

    “狐狸对小王说：请你驯养我吧。”

    宋弃眉低垂。

    “小王到底谁？是烈的玫瑰，还是狡诈的狐狸？”

    顾景明想了想：“唔……是玫瑰吧。”

    宋弃盯着书页。

    “可既然着玫瑰，又为什么要和狐狸产生羁绊？”

    顾景明没听什么不对，笑着他的脸：“不要胡思想啦。”

    宋弃顺着力蹭蹭他的掌心。

    他想——

    玫瑰不该放小王离开——应该把从土里来，淋淋的，带着泥，缠绕上去，一寸一寸收，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狐狸也不该摇尾乞怜——应该把剖开，底腾腾的、血淋淋的心脏，让他看看，这颗心从始至终都只为你。

    他重新把脸埋顾景明的肩窝，鼻尖抵着颈窝，气。

    是小明的味。

    “小王……”他喃喃，嘴翕动，几乎碰到衣领的肤，“真是个笨。”

    星星的故事

    日一天天溜走，联会近在前。

    顾景明他们的《小王》剧本是凝缩版，毕竟幼儿园小朋友背不大段台词，大分对白都划给了旁白。

    排练也很轻松。

    幼儿园的生活对小孩来说趣味盎然，对大学生则难免寡淡。

    重生的新鲜褪去后，日便只剩就班。小明同学每天的日常就四样——吃饭，睡觉，上厕所，教宋弃个好人。

    午餐时间，保育员辘辘推着餐车。

    不锈钢餐盘冒着气，一格一格码得齐齐整整，恰当好的白米饭，番茄炒红黄油亮，红烧翅郁鲜香，清炒时蔬青翠滴，还有几块清炖胡萝卜，卧在菜格一角。

    顾景明不挑，准确地说，不是完全不挑，不喜的蔬菜也会吃，只是吃得勉。

    胡萝卜就是其中之一，小时候碰都不碰，大了倒能，属于“能吃但绝不喜”的范畴。

    但他必须得以作则，教宋弃不能挑。

    顾景明一气，拿起筷，夹住一块胡萝卜，放嘴里。

    一秒，那张小脸上的正经碎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