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但宋弃还是更地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趴在车斗边上，肩抵着肩，碰着，着风，看同一片田。

    路逐渐变平，油菜田往后退去，慢慢被零星的屋舍取代，远传来几声喇叭，短促的，远远近近。

    电瓶车而过。

    快到镇上了。

    顾景明远远就看见陈雅青和顾文德等在公站牌底，陈雅青踮着脚往这边张望，顾文德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爸——这边——”

    爷爷把三车停稳。

    顾景明从车斗里来，走到爷爷跟前，张开胳膊抱住老人，抱了一会，爷爷拍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松开手时，顾景明眶红红的。他了鼻，往后退一步，规规矩矩站好。

    “爷爷，我走了。你和注意。”

    爷爷，草帽底的睛眯了眯：“好，好。乖孙孙，放寒假了再来。”

    宋弃也了车，对爷爷了，说了声路上慢。

    陈雅青走过来，顾景明的脑袋：“爸，辛苦了。回去路上骑慢些。”

    顾文德把行李从车斗里搬来，摞在站牌底。

    爷爷摆了摆手，调转车，三车慢悠悠地沿着来路往回蹬，影随着远去而拉变小。

    顾景明站在站牌，看着爷爷的背影，直到那辆三车变成一个小，才垂睛。

    离别是伴随每个人一生的课题。

    宋弃站在旁边，看着他泛红的眶。

    顾景明睫上挂着一光，鼻尖微红，自己拿手背蹭了一，宋弃抬起手，指腹轻轻在他角，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拭掉。

    “小明，不要哭。”

    顾景明本来已经憋住，被这一哄，鼻反而更酸。他转过，一把抱住宋弃，把脸埋肩窝里，抱得很用力。

    小小的整个贴上来，柔温，微微发着抖。

    他的小明在哭。

    因为这个夏天结束了。

    因为舍不得爷爷。

    因为离别叫人难过。

    他的小明太、太柔了。

    这颗心那么，那么满，满到盛不住一悲伤，稍微一晃就溢来。

    二十岁的宋弃无法容忍这些，他刻薄，极端，疯狂而自卑。

    但失去过顾景明一次，三十五岁的宋弃可以。

    那些亲人、那些别、那些让他的小明哭声来的不舍——没关系，都可以有。

    宋弃允许他有。

    允许他很多人，允许他为很多人掉泪，只要那些泪最终都滴自己掌心里。

    他是所有绪的终，是所有泪的容。

    他乐意这个容，贪婪地，虔诚地，带着近乎病态的意，等每一滴落的泪都变成他与顾景明之间又一层黏连的、撕不开的牵连。

    三十五岁的宋弃学会了忍耐。

    妒忌从来没有消失，仅仅是忍耐而已。

    宋弃抬起手，放在顾景明后背上。

    小明……

    “小明。”他低，嘴贴近顾景明的耳朵，“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