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好几秒后撑地坐起来，林知遥冲过去蹲查看——膝盖表蹭掉一大片，伤边缘不清晰，又红又灰。

    顾景明走过去，弯腰看他的伤：“先别打了，快理一！”

    常青摇摇，捡起球拍撑着站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小往淌了一。

    “就一局了，打完吧。”

    顾景明转看向宋弃。

    宋弃站在网前，一只手撑着球拍，另一只手叉在腰上，面无表，他看向常青膝盖上那血痕，中没有任何歉意，纹丝不动。

    “差不多了。”

    顾景明走过去。

    宋弃偏了偏看他：“什么差不多了？”

    语气很轻，近乎温和，但那双睛没笑，瞳仁沉黑的，底沉着毫不掩饰的偏执。

    顾景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一很微妙的张力在拉。

    就在这时，何远洲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友谊赛的打这么猛，不要命了？”

    何远洲从场边走上来，手里拎两瓶冰。他有意无意两人之间，弯腰看常青的膝盖，咂嘴：“哎哟，见红了。常青你去歇着，林知遥你带他冲一。”

    常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知遥已经扶着他往场外走了。

    他一瘸一拐的，膝盖上的血已经凝了，在小上留一红的痕迹。

    何远洲站到常青的位置上，活动肩膀，朝对面宋弃咧嘴一笑。

    “来吧，我们来一场？”拍在手里转一圈，脚底微分，重心沉，“手留啊宋哥。”

    宋弃看他两秒。

    “行。”

    然后偏看向顾景明，像疯狗护的间隙，回了主人的手。

    但顾景明有不太兴了，没看他。

    拍放，转朝常青那边走。

    宋弃少见地没有追上去。

    “小明。”

    顾景明没停。

    什么叫你觉得他不喜你？

    公共洗手间里灯光冷白。

    瓷砖上凝着一层薄薄汽。

    顾景明拧开龙，把手伸到底，冲过指，他搓掉指腹上沾的灰，搓了两遍，又挤了一泵洗手。

    白泡沫在掌心开，细密地裹住每一手指，指节分明，骨均匀，肤底的青血若隐若现。

    然后他弯腰，双手并拢接了一捧，直接拍到脸上。

    溅开，打了额前的碎发，顺着眉骨、鼻梁往淌。

    他又接了一捧，再拍上去，冰凉的砸在肤上，激得他轻轻了气。

    直起腰。

    镜里的少年满脸是，珠挂在睫尖上，颤了颤，落来，顺着角一痕，泪痣也被打。

    更多的珠沿着颌线汇聚，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边缘。

    白网球服的领了一小片，布料贴着锁骨，隐约透底的肤。

    他重新睁开。

    镜里的少年眶微红。

    脆弱，郁闷，难过——这些东西被冷全来，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常青伤得不重，他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