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过顾景明，先一步跨寺门。

    顾景明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弃等在侧殿外的廊。

    那避开人群，光从后斜斜切过来，在宋弃肩划一明暗界，他靠着，手里拎着顾景明的杯，见人走过来，便站直了。

    “渴不渴？”

    顾景明没接。他走到宋弃面前，从袋里掏那张照片，递过去。

    宋弃低扫了一，目光从照片抬到顾景明脸上，眉微拧，等他开解释。

    “常青拍的。”

    “开学那天偷拍的，刚才给我了。”

    宋弃的手指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给你了。”

    宋弃看他。

    “随便你理。”顾景明说，上辈常青抢了宋弃的画，那这一世，常青的照片就给宋弃理，“扔掉也行，撕了也行。”

    宋弃垂看着照片，什么都没说。

    他不扔，也不撕，他收起来了。

    顾景明愣了一：“你不扔掉？”

    宋弃把杯拧开，递到他手边，语气很淡。

    “他拍的你，没收了。”

    说完，手掌覆上顾景明后颈，不轻不重地了一，顾景明被他得肩膀一缩，耳隐隐发。

    真转了？

    都，都……有陌生了……

    【666我的教育好像初见成效了，这就是教育的滞后吗？】

    666不答。

    滞后没看来，滞后倒是看来了。

    匿名邮件

    顾景明对永宁寺的印象并不好。

    或者说……很糟糕。

    大一那年，他连续好几周收到一些不知所云的扰邮件。

    【今天穿了白的卫衣。你穿浅很好看，腰特别细。早安，宝宝。】

    顾景明盯着那行字，告诉自己这只是恶作剧，删掉邮件，拉黑发件人。

    但第二天，现了新的地址，新的文字，新的消息。

    【宝宝，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了……】

    【我好渴，宝宝帮我解解渴，好不好？好渴，我好渴，救救我。】

    【雨了为什么不撑伞？顾景明，你知我在看着你。】

    邮件总是凌晨发，准时准。

    那些黏腻的文字仿佛要隔着屏幕爬过来，他怎么删除都无法摆脱。

    他回复过一句“你是谁？”。

    秒回。

    【你的。我是你的。顾景明。】

    之后顾景明不再回复。但邮件没断过，一天一条，有时两条，措辞越来越短，也越来越疯。

    【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

    【我昨晚又梦到你了。你哭得很厉害，睫都黏成一簇一簇的。宝宝，为什么哭？我没玩很凶呀。可我想你想得浑疼，骨痛。】

    【冬天记得涂膏。不然裂开了，我会想替你的。】

    【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