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暗红砸在宣传册封面上，洇开。

    然后是第二滴。

    顾景明瞪大睛：“宋弃，你在血！”

    “是吗。”

    宋弃低看了一掌心的血，忽然笑了，那笑钝钝的，带着一眩，顾景明的那句话对他而言过于甜，承受不住，先替神经缴了械。

    他缓缓去鼻血，但那血迹还是沿着手腕往淌了一小截，抬重新盯住顾景明。

    “小明，你刚才说的。”

    声音平静，眶却开始泛红。

    “再说一遍。”

    ……

    返程大比来时安静许多，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几声呓语。

    一整天的徒步和参观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脑袋靠在椅背上，东倒西歪睡成一片。

    顾景明一上车就歪在靠窗位置，脑袋抵着玻璃，颠着颠着就合上，宋弃伸手把他脑袋轻轻拨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宋弃偏，抵住他的发，目光越过顾景明的睡脸落在车窗外，暮渐晚，他抬手拉严窗帘，把最后一缕夕光关在外面。

    到学校已经快七，天彻底暗透。

    顾景明被宋弃轻轻了后颈才醒，他着睛坐直，混地嘟囔“到了啊”，抬看见宋弃正垂看他，目光沉沉的。

    “你肩膀酸不酸？”

    “不酸。”

    宋弃站起，把他书包也拎上，一起车。

    晚上是学生们的自习，因为白天的研学活动，老师们也的宽松。

    顾景明很有义气地承包了全组的研学笔记，正奋笔疾书。

    区区五篇八百字作文，不足挂齿。

    厕所里声淅沥沥。

    常青垂着，无打采，顾景明的拒绝很面，语气也温温和和，连拒绝都照顾了他的自尊。

    可正因如此，那气才没发，闷在，不上不。

    他的初恋甚至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少年俯洗手。

    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

    抬。

    镜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宋弃靠在门框边，站姿随意，双手在袋里，半张脸暴在光线，另外半张沉影，莫名显得森。

    他没开，指间夹着一张照片——白天顾景明给他的那张，把照片举到常青前。

    “咔哒——”

    打火机蹿起一簇橙红，火苗上相片，从往上攀爬，火焰一寸寸吞噬画面，少年的笑脸先是泛黄，随即蜷曲、焦黑，化作卷边的灰烬飘散。

    照片烧到指尖前一瞬，宋弃松手

    最后一片残角坠池，墨黑边缘还亮着一星暗红余烬，旋即被浸灭，化成一撮漉漉的黑灰。

    常青愣在原地，嘴翕动，还没发声音。

    宋弃已叼起一烟，打火机再次扣响，烟亮起，他摘烟，不，漫不经心着那截燃烧的烟卷，直接摁向常青垂在侧的手背。

    “呲”一声轻响。

    常青吃痛，猛地手，撞上洗手台边缘，手背多了一个圆形的疤，边缘泛白，中心红。

    上一世，失去顾景明之后，宋弃很一段时间沉溺在烟酒中，用尼古丁和酒麻痹自我。

    但现在不会了。

    小明讨厌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