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

    顾景明躺，把熊举起看它的睛。

    两只玻璃珠乌黑发亮，乍看一模一样，但仔细能发现右珠的瞳孔并非纯黑，泛着一层浅淡幽蓝，很难察觉异样。

    他把熊翻回来，拍拍它的肚，让它端端正正靠在枕旁边。

    666心累了，毁灭吧。

    整整六个晚上，宋弃就在这只破熊，它还以为他转了，脑回路正常了，终于能送正常礼了。

    结果。

    还是死不改。

    【宿主，有针孔摄像，藏在这只熊的右珠里，信号已经接通了。】

    666死气沉沉，等待着好度降低的提示。

    顾景明：“……”

    小泰迪熊萌萌地坐着，看起来无辜极了，让人完全想象不到那里面藏着一只贪婪的睛。

    十分安静。

    “哦。”

    【你不生气吗？】

    顾景明歪。

    “生气有什么用？去和他吵一架？然后决裂？再把礼还回去说我讨厌你？”

    “你觉得他会改吗？”

    系统沉默。

    顾景明的绪稳定不可思议。

    【你人真好，小明。】

    顾景明：“……”

    哈哈哈。

    其实是没招了。

    以他从小到大对宋弃的了解，歉是会歉的，姿态极低，认错又快又诚恳，生气是会哄的，用尽一切温的、卑微的、让人心的手段。

    但改是不可能改的。

    永远不会改。

    见鬼的人之初本善吧。

    少年洗完澡，带着一汽钻被窝，关掉台灯，卧室陷黑暗。

    真是踢到铁板了。

    小泰迪熊依旧端坐着，玻璃珠倒映着少年蜷缩的背影，柔和的肩颈线条，安静地、虔诚地，把这一切都渡给线另一端的人。

    第一的执念

    盛安市。

    霍家主宅。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灯，房间极阔，穹挑近四米，三面墙的红木书柜到天板，满装书籍。

    东墙正中挂着一幅泼墨山，是近代墨大家的真迹，有市无价。

    书桌两侧分列绒布展板，上面密密麻麻钉着、挂着、陈列着霍珩人生中获得的每一块奖牌、每一张证书、每一枚竞赛徽章。

    霍珩坐在书房的红木桌前，后背得笔直。

    他面前摊开的两张成绩单，指尖压住纸张边缘。

    第一张是他的。

    数学满分，英语一百四十五，理综两百八，语文一百三十五。

    总分已经极其优秀。

    第二张是顾景明的。

    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两百九十五，语文一百四。

    总分比他整整二十五分。

    顾景明。

    霍珩盯着那串数字。

    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参加过任何像样竞赛的普通人。

    二十五分的分差就像是往他脸上扇了个耳光，并非发挥失常可以解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