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又只剩书兰一人。

    女人在病床边落座，伸手从果篮里拣一只苹果。

    果刀抵住果，刀锋一转，果一圈一圈垂落，细不断，果在指间翻转几，削成一只兔。

    她着果将兔举到前，端详片刻。

    “纪总，这都是你们纪家欠我的，别怪我心狠。”

    “因为这是你们——活该。”

    咣当。

    全丢垃圾桶。

    手机在包里震动。

    书兰掏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张秘书。

    啧。

    张秘书是她专门给纪行川的秘书，估计这臭小又给她找麻烦了。

    她接听：“说。”

    张秘书声音尽量放平，竭力克制却混杂着几分慌张：“、总，小纪总了事。”

    书兰不语，等他继续。

    “无证驾驶。酒驾。还……还肇事逃逸。”张秘书停顿，着往说，“撞死了人。”

    书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没有声，只缓缓站起，走向落地窗，往俯视。

    “他人呢？”

    “刚从派所保释来，对方家属不同意和解，总，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

    书兰蹙眉。

    不同意和解，无非是钱没砸到位。

    “说重。”

    “总，当场死亡的那个老人，是退休。前市委统战副巡视员。他儿……在省纪委工作。”

    书兰脑里嗡一声，整个人僵立原地，脑袋开始钝痛，持续不断地发痛。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退休在街上？！”

    “听，听说是因为神经衰弱和阿尔兹海默症的原因，保姆也没发现老人溜门……”

    窗外车如织，玻璃上映一张脸。

    平静而僵，嘴抿成一条直线，她抬手住太，把那团愤懑生生压去，然后开，语气极冷。

    “让纪行川接电话！”

    一阵窸窣响动，传纪行川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死不认账的理直气壮：“喂，妈。”

    “纪行川！”书兰连名带姓叫他，“你无证驾驶还酒驾！”

    “喝了又怎样。不就撞了个人吗，赔钱不就完了？以前不都是这么理的——”

    “以前是以前。”

    书兰的声音骤然，又猛地压来，声音尖利。

    “这次不一样。你知你撞死的是什么人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货儿！”

    电话那安静一瞬。

    纪行川的语调也骤然冷却，无所畏惧，带着一骨里透的漠然：“那又怎样，死了就死了。”

    “无非麻烦呗。”

    书兰闭上睛。

    “他背景再大能大过我们家？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是纪家的独。谁敢动我试试——”

    “你闭嘴！”

    书兰被气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