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压来，五指张开，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回去。

    “别动。”

    顾景明被迫埋在那片膛里，鼻尖抵着锁骨，呼间全是宋弃上的气息。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

    跑那么快什么。

    他遗憾顾景明为什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自由意志的人。

    他想抬，和宋弃说说话。

    【你真是疯。】

    【……什么玩意？】

    万一你宋哥是柏拉图呢？

    顾景明只觉得一力压上来，两人彻底抱，呼绞缠，又又急，他耳畔全是心声，咚咚咚，狂而急促。

    【我让你委婉一，但不是这个委婉法！间接暴力也是暴力！神暴力也是暴力！】

    他该遗憾的事太多了。

    可揽腰的时候，脸便空着；捧脸的时候，腰便空着。一错位的、令他烦躁的顾此失彼，总有什么地方是他够不着的。

    可偏偏只能一一地亲。

    乘客不断涌上，宋弃手臂抬起，一掌撑住车窗玻璃，将他整个人圈那片影里。

    ……

    如果是他的肋骨，他可以永远把他包在腔里；如果是他的心脏，他可以每分每秒都用自己的血供养他。

    他走向宋弃的房间。

    宋弃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该说话说话，该还，就是不给肢接，不给牵和抱了。

    宋弃垂，语气里透几分真切的遗憾。

    顾景明后背抵上冰凉的车，面前是宋弃的，膛贴上膛，一隙也不剩。

    顾景明最近觉得宋弃不太对劲。

    宋弃喃喃。

    二人最终还是被到角落。

    顾景明真的好不习惯。

    他遗憾自己为什么只有一双手。若不止一双，他就可以同时揽住小明的腰、住小明的后颈、扣住小明的手指、捧住小明的脸。

    遗憾什么。

    他呼微滞：“……哥。”

    “这也不行？”

    没呀！没有啊！

    就这样靠着一直到绿菀小区站。

    宋弃不让他碰了。

    周末回家的学生挤满车厢，密不透风，顾景明被后涌来的人推着往前踉跄，宋弃伸手护他，手臂横过来，替他挡开一波又一波挤压。

    顾景明皱眉，也跟着车。

    “同样的，我没有他，我也会死。”

    “眠疗法，度暗示，植依赖。”

    顾景明左右被手臂封死，抬是宋弃的颌，低是宋弃的，无可退。

    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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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怪了。

    到家时，玄关摆着宋弃的鞋。东一只西一只，歪歪斜斜，像被匆匆蹬掉。顾景明弯腰捡起来，摆正，冲屋里喊了一声“哥”。

    唔……这么说觉有gay。

    车门开启，宋弃脚步急促，逃也似地车，生怕顾景明注意不到异样似的，也不回。

    后人群推搡，宋弃被撞得往前一倾。

    “我不想让小明承受任何痛苦。的不行，神的更不行，你知眠吗？”

    吻过额，便不得不离开额去寻眉心，而额在那几秒里是空的，他不喜让顾景明的任何一空着，哪怕只是几秒。

    但最近有特别奇怪。

    周六上午，二人坐公车回家。

    虽然他哥平时就比较孤僻，不太跟人亲近。

    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

    公车缓缓靠站，广播声甜而机械。

    “让小明全心全意依赖我，只依赖我。他的世界里只需要我一个支，其余什么都不必心。离开我，他会活不去。”

    他遗憾人为什么只一张嘴。若不止一张，他就可以同时覆住小明的额、眉心、鼻尖、、颌，还有那两片薄薄的睑。

    他心甘愿地被顾景明待，以之名。

    以··为·牢。

    门虚掩，推开——床铺平整，书桌整洁，窗帘一动不动，空空如也。

    但他真的很不习惯。

    平时两个人连婴一样黏在一起，天王老来了都拆不开，可现在呢？宋弃走路都不和他牵手了。

    王轩宇他们私都来问，是不是跟宋弃吵架了。连霍珩那么不闲事的人，都多问几嘴。

    “尊敬的乘客，请坐好扶稳，前方到站绿菀小区，车的乘客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