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去

    ……她心不好？

    施然有些迷茫地想。

    她为什么会心不好？

    因为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后还是和从小青梅竹一起大，曾经以为一定会携手共度一生的初恋离了婚？

    因为两人虽然离婚了，但双方父母仍被蒙在鼓里，平日里亲如一家人，连生意也骨连着骨，连着，甚至还要一起回国探望他们？

    还是因为程淼刚刚打来电话告知父母行程的时候，用的那陌生的、公事公办的冷淡气？

    “……可能是雨的缘故。”

    施然笑了笑，随便搪他，“我不喜雨。好像天在哭泣。”

    沈礼周沉默着，睫垂来，在投一小片温柔的影，像在解一题。

    几秒后，他忽然转动了手中的伞柄。

    黑的伞面在他手里慢悠悠地转了个圈，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墨睡莲。

    伞沿上的雨珠被甩去，划优的弧线，像无数亮晶晶的碎星，在地上溅起小小的。

    “也有可能是天女散。”

    他这样说，语气很认真，甚至有几分乖巧，乖巧到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来。

    她突然想起她小时候最这样转伞玩，而且当时自己好像也其名曰“天女散”。

    “幼稚。”施然笑着，“天女为什么突然散？”

    他见她笑，好像轻轻松一气，决定乘胜追击，于是又：“因为施医生今天给小猫小狗看了病，所以天女的心很好，散来，泽被苍生。”

    沈礼周说话的语气向来温柔而缓慢，说什么事都显得很认真，像哄小孩儿一样。施然觉得这都要归功于他带大了他那个可的、冰雪聪明的弟弟，沈乐为。家中有兄弟妹的人是和独生女有些不一样，她想。

    “好的，那谢谢天女为我散。”施然笑着问，“对了，乐为最近怎么样？”

    沈礼周没有回答。

    等了几秒，等到施然有些疑惑地抬望向他。

    这次他却没有和她对视，只是平直地望向前方。

    施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黑的伞面，黑的豪车。有男人懒懒站在车旁，指尖捻着一烟。

    那一猩红在雨雾中忽明忽暗。见她望过来，随手在旁揿灭。然后哑着嗓唤她。

    “施然。”

    熟悉的、磁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