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熟悉的耳鸣，视线时昏时明，他在朦胧之中受到梁叶生从后视镜中关心的神。

    视线陷完全的漆黑，沈礼周指尖微颤地捻动纸张，不动声地翻过一页。梁叶生跟着放松来，视线转了回去。

    病痛总是如此残忍，它先予人片刻希望，再毫无预兆地掀起风浪。

    某个时刻，甚至让他以为他真的已经在康复了。却会在突然的瞬间，将他重新席卷回去。

    病反复是常态，你要持。

    医生已经这样说了不知多少年。

    是的，要持。

    至少要持到能彻底放得心为止。

    沈礼周平静地等待这濒死将他整个人席卷，摧毁，再慢慢如浪般褪去，只余满空乏虚无的疲惫。

    车开回了观澜天地。

    他有些虚脱地了车，背脊依然笔直，梁叶生未看端倪，安心与他别。

    傍晚时分，天微暗，落日被厚重的云层掩住，一片昏黄晦涩的霞光。

    沈礼周缓步向前走，路过隔施然的房，看到门人攒动，装修工人正忙着搬运料、清理杂。工人们见了他，熟稔地笑着招呼：“沈先生，您来了。”

    这段日他时常顺路过来，留意装修细节，提些改造建议，一来二去彼此早已相熟。沈礼周微微颔首，声音温和：“现在度如何？”

    话音刚落，房门里忽然探一影。

    施然手里拿着一卷装卡，目光迎上他，眉弯了弯：“度顺利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搬来。”她侧让通，笑，“来坐坐吧。”

    沈礼周略一迟疑，抬步走了去。

    踏室，目光所及之，都有些熟悉，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让他也稍稍放松了些。

    “看看效果如何？很多格局都用了你的手稿，装修来的效果和你家好像，”施然笑了起来，“我都怕哪天咱俩不小心走错了，都发现不了。”

    全屋圆弧理的边角，专为猫咪规划的活动动线，整面墙嵌式猫爬架，分区预留的电座，乃至墙面漆、地板材质，全都依照他当初的图纸一一落地。

    屋暮氤氲，光线柔和，落地窗外的海面辽阔，是温柔而好的家的觉。

    沉沉的疲惫顺着四肢百骸翻着涌了上来，沈礼周侧抵住冰凉的门框，低低吐一声：“真好”。

    他的神思渐渐飘远，陷一阵恍惚。

    很快，她就会住在自己喜的房，奋斗着她喜的事业，边有她喜的人陪伴……

    她会拥有很好的未来。

    没有他的未来。

    真好。

    “对了，”施然慢慢地开，语气闲适，仿佛聊起今天的天气，“我妈妈养了一只小猫。”

    她望向窗外的大海，慨：“我妈妈以前最讨厌小猫小狗的了。中的时候，我去参加钢琴比赛，我门晚了会儿，路上又堵车，司机开得急，不小心撞了一只横穿路的小猫。我当时哭着求她先送那小猫去医院，但她依然还是先送了我去比赛的现场。我们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讲话。”

    那些年积攒的委屈、不解、隔阂，如今再提起，只剩平静的释然。

    那猫确实活不了了，就算先送去医院也来不及。

    施然已经到了理解妈妈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