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罩，仍是苍白的一张脸，听到动静，艰难地微微侧过，一双黑沉的眸望了过来。

    尾弯了弯，竟然还扯一笑意。

    “觉怎么样？”施然在他边坐，轻声问。

    他望着她，睫翕动着，角微弯，呵气在氧气罩上漫开一小片白雾：“觉很荣幸。”

    施然：“……”

    什么时候，竟然还能贫。

    “你把我们吓死了知不知……”施然，“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很安全，现在只要安心地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就好。”

    程淼定定地望她：“也吓到你了？”

    她没忍住瞪他一：“废话。”

    “我还以为是幻觉，原来不是……”程淼缓慢地开，“我梦到站在一个虚幻的、丽世界的。你拉住我的手，说如果我死了，你这辈都不会原谅我……一辈不原谅我，约等于一辈不会把我忘记。我觉得倒是很划算。”

    “但你好像又哭了。”他扯扯角，“所以我还是回到了这现实的糟糕世界。是不是值得一个表扬？”

    表扬啊。施然有些恍惚。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恋初期，程淼也曾经偶尔会讨一个表扬。她会在他眉心落一个很轻的吻，他会很不满地说“就这样么”，但次还是会再讨一个表扬。

    停了停。

    施然伸手，指指尖轻轻在他的眉心。

    冰凉，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间的飘移。

    实在令人恍惚。

    施然从前总觉得人生漫，恨纠葛，对错输赢，都有大把时间去计较。

    但生命原是这样脆薄的东西，像悬在风里的烛火，明灭只在一瞬。所有的执念和芥，在生死面前，都轻得像一场云烟。

    人活这一趟，要自己想的事，自己想的人。

    不留遗憾才好。

    “现实的世界是很糟糕，”她低声，“但未来也一定会变得更好。你难不好奇吗？”

    柔的指尖碰眉心，好像一个轻柔的吻。

    程淼慢慢地闭上了睛。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他的声音很轻，“才会让人有一好奇。”

    -

    晨曦漫过医院的园林景观，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

    沈礼周靠在车旁，看到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来，也看到施然站在张国英旁和她密地拥抱，型好像是说：没事了，妈妈。

    大家熬过漫漫夜，带着劫后余生的表聊着，告别着，纷纷走向自己的车旁。

    沈礼周看到施然往后撤了撤，偷偷拿手机。

    他很快收到她的消息。

    [sr：我妈妈被程淼事件完全吓到了qaq，说想让我回家住一段时间，不看到我都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