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人问。

    沐昭桐看了无为人一：“所以请你替我安排一，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

颤巍巍的走台阶，一天一夜之前他还能步履从容，此时此刻，似乎走路对他来说都是有些艰难的事，有人说，人活一气，这话不是没理，发动了平越的叛，远在千里之外的沐昭桐像是散尽了毕生之功，也像是松开了一直绷着的那气，所以瞬间苍老。

    “远吗？”

    “不想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可我想着，若是世上还有一人知我去哪儿，应该是陛。”

    平越。

    沐昭桐的手指离开棋盘：“人不守规矩却立了那么多规矩，真奇怪。”

    无为人：“阁老，现在可以歇歇了。”

    无为人一惊：“阁老要去哪儿？”

    沐昭桐的手指顺着棋盘的痕迹挲：“很多人都说，人生如棋局，其实哪里一样了，棋局再怎么凶险再怎么复杂，也是在这横平竖直的棋盘里，纵横都是直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弯弯绕的是人心，人是有起伏的，也会走很多弯路，棋是规矩之的事，人……有几个是守规矩的？”

    “我的没了。”

    苏山这一条小小分支上的宁军战兵已经熬了半天一夜，晚上的时候越人曾经冲来三次，三次都被打了去，黑暗中的厮杀更加惨烈，当太升起的时候看到那一地死尸才知昨晚经历的原来比想象的还要凶险，三次，越人都冲上了山，用石堆起来的那矮墙外边不到一尺远就有尸。

    “我只有一个弩匣了

    无为人没说话，他知自己不需要搭话，因为这只是一位老人的胡言语，有而发的胡言语，而老人的有而发，往往毫无征兆也毫无条理。

    “昨夜里越人第二次冲上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箭都用完了。”

    无为人又问：“那阁老离开，带着夫人要去哪儿？”

    他看向无为人：“你说，平越那边会死多少人？”

    他觉得沐昭桐有些可怜。

    申召成使劲儿拍了拍脸让自己再清醒一些，然后把视线扫向旁边的兄弟们：“还有多少箭？”

    “是啊，你终究是个人，有慈悲心。”

    沐昭桐笑了笑：“我是个恶人……可我也不敢去问，我安排了一切，然后告诉他们，不平越发生了什么，死了多少人，一律不准告诉我，我还告诉他们也不用来见我了，以后的时间就是我自己的，我得回去了。”

    沐昭桐的视线往外飘了飘：“没敢让她离我太远，我只是骗了她让她以为我离她很远，我不敢啊，我怕太远了自己走不到。”

    “世上还有牵挂，老伴儿还在，我回去找她，带她一起走。”

    “外面的风真好。”

    “不远。”

    “我的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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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也不敢去想。”

    很多人都在等天亮，因为最近这几天太难熬，以为黑夜来了可以躲去独善其，却发现还不如在光胆战心惊，因为黑夜看不清。

    沐昭桐在院里的石凳上坐来，借着月光看着石桌上刻来的那纵横十九的棋盘，他意识的抬起手在棋盘上摸了摸：“我一辈都在棋，把所有人当成对手。”

    “是啊，现在可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