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曾是北疆战兵校尉，应该不比你们官小吧？”

    李泽本来还没什么反应，忽然听到这句话后楞了一，脑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闪了来，片刻之后他的脸就白的吓人，手都在微微发颤：“老人家，你儿……是从甲营调去的息烽？”

    老汉回看向那副军甲：“他现在倒是天天能陪着我们了。”

    “没事没事，快坐吃饭，一会儿饺都黏上了。”

    老汉走到一边拉开柜门，取来一坛酒：“这坛酒是抚军司的人送来的，和那封信一起送来的……这好像是抚军司的规矩，战死在边疆的孩们家里都会收到一封信，收到抚恤，收到一坛酒，他们说这不是祭酒，是庆功酒，因为大宁征从无败绩。”

    他转就往外跑，疯了一样的跑了去。

    李泽一气冲那院，于争河等人也跟着追了去。

    老太太坐来：“你们今天就暂时忘了自己是当官的吧，老太婆就不客气了，家里难得来这么多人，平日里也还好，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老太婆我可不想错过这闹。”

    李泽也站起来，看着那甲，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半个多时辰后，屋里，桌上摆了六七盘饺，满满当当，乎乎，气让屋里的视线都有些模糊，李泽的睛也有些模糊。

    老汉看了看李泽：“我儿若还在家的话，他应与你一般年纪。”

    于争河第一个站起来，朝着那副甲行礼，他站起来，三个廷尉府人也都站了起来，那甲拭的如此净，可是浸透了甲的血迹是不掉的，这样的一副甲胄在，两个老人时常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

    四个人朝着甲先行军礼，然后又俯一拜。

    李泽刚要问你儿去哪儿了，就看到老汉颤巍巍的起，走到屋里正东那面墙旁边，把挂着布掀开，布边是一副甲，净净，整整齐齐，只是甲上位置有个。

    战死的士兵是照校尉规格抚恤，这是大宁皇帝陛定的规矩，当今陛，李承唐的父亲。

    “比我们都大。”

    “我儿原来在京畿甲营从军，后来不知为什么，急匆匆的赶回家里来，说他是谁的亲兵来着，记不住名字了，那个人要调去北疆一个叫息烽的地方，他们这些亲兵都必须跟着一起去，我儿还说，北疆就要打仗了，他可能会有一阵回不来，等回来了就在家好好陪我们几天。”

    李泽觉心里炸了一似的，再看桌上的饺好像一个一个的突然往外冒血，那些人是他调去北疆息烽的，那些人也不是和黑武人战死的……

    “一起吃。”

    “老人家，你家里人……”

    屋里的人全都怔住，没有人知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

院，要么都给我坐来一起吃顿饭，要么就都给我走。”

    这碗酒，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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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我们小，比我们大。”

    老汉提到甲营的时候格外的自豪：“咱们京畿的战兵，拱卫安，那相当于是天禁军啊。”

    他手上都是面，人生第一次学着包了几个饺，笨拙的让他有些脸红，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可是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事却本不好，他包的那几个饺看着像是扭曲的小丑，而别人包的饺才是形形的人。

    李泽端着这碗酒，看着不远那一副有破的军甲，忽然间想到，原来众生皆苦。

    院里，老太婆在老汉上打了一：“你看你，把人家都吓着了，好端端的过节说这些什么。”

    “家里人都在了，只有我们老俩。”

    他抱着酒坛坐来：“看你们行军礼，你们也都是战兵吧，我不问你们要去什么，任务嘛，不能随便说，可是只想着，若我儿还活着，这坛酒该和谁喝？以前我嘴馋想尝尝，老婆不让，她说这酒不能随便喝，得和对的人才能一起喝，谁是对的人？和他的同袍啊……他已经没机会和同袍同饮，我代他来，敬你们一碗酒，我儿的庆功酒只能是和他一样的大宁战兵一起喝。”

    他自然认得来，那并不是校尉甲，抚军司的人来应该说的是校尉战死，那是大宁战兵的惯例，战死的人都会被称一声校尉，退役的老兵都会被称一声老团率，这两个可怜的老人，以为他们的儿已经是校尉了，可那只是一件伍甲。

    “是啊，甲营。”

    所以他很清楚，所以他有些伤。

    老汉也是一脸疚：“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