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

    宋青雨听愣在原地。那抬轿的太监见他挡路，抬脚便不留地向他膝弯踹去，他吃了痛，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在说话的两人听闻动静，齐齐转，那太监喝：“什么事？”

    抬轿的太监便回：“禀公公，这人不识抬举，挡了路，小的便自作主张，替公公罚了。”

    那太监神睨，只看了一，便轻飘飘地：“我是谁，原来是咱们的状元郎。”又唤：“赵秋。”

    听见名，赵秋忙忙地应：“儿在。”

    那太监便：“你如今是落了，知事务了。你这位昔日同窗，怎么瞧着毫无，倒是跟他那不知好歹的爹一个模里刻来的。”

    他向左右说故事似的笑：“从前还是先帝爷在的时候，宋安从上到给咱们六里的大太监参了个遍，说什么阉人误国，那本折现在还压在我手里呢，上署名的都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人，他宋青雨小小一个翰林也在列。便是你赵秋，那也是榜上有名。”

    赵秋讪讪笑了，没言声。

    “那时候闹着不与阉恕同。你们这起人见了咱家，竟是连礼也不行的。咱家再腌臢，好歹也是天近侍，廷大员，亏得你们还是读书人，读的满肚的礼义廉耻，如此不识礼数。”

    他古怪地笑了，字字诛心：“也难怪叫人屠了满门无一生还。我瞧着啊，这人倒也不必留了。”

    宋青雨在寒风里伶伶丁丁地跪着，面淡然，不为所动。

    陈守忠眯起，声音也冷了来：“宋青雨，咱家让你跪，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还是说。”他往后一靠，斜斜倚着轿栏，笑不笑的，“你想让咱家帮你谢恩？”

    赵秋便也望向宋青雨，里神复杂。

    他就这么跪在那里，腰背得笔直，像崖一竿孤寒料峭的竹，不为风。他看着看着，忽然有一冲动，想要亲手将这竹折断，碾碎。

    他已经伛偻了腰，了那阿谀奉承的小人，便见不得旁人在上。

    他不得宋青雨叩谢恩，痛哭涕。

    这样他心里才痛快。

    良久，宋青雨终于动了动。他以手加额，拜伏去。

    “才谢公公不杀之恩。”

    赵秋目不旁视，拱手：“他是雍王府里的人。有雍王作保，怕是轻易动不得。”

    “咱家自然知。他雍王府多大的排场，哪是咱们轻易招惹的起的。”那太监抬了抬手，轿辇便悠悠前去了，柔细的调远远扬在后，“还得是状元郎，前脚刚被灭了门，后脚便投仇人麾给人鞍前后。这叫什么，这叫卧薪尝胆！”

    待陈守忠一行人渐渐行远，宋青雨才撑着墙，颤抖抖地站起来。远细乐悠扬，商音靡靡。他不敢让李璟珩多耽，咬着牙一瘸一拐地疾行，待到了地方，早已疼的冷汗淋淋，面无人。

    李璟珩见他姗姗来迟，冷呵：“废，才一次就要死要活的，路都走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