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当时年少衫薄。骑倚斜桥，满袖红楼招。

    昨日放榜，宋青雨中状元，还未定去，今儿个圣旨便来了。他正懒坐在书房里，随手翻一翻话本，底便有人火急火燎地来报信儿：“公，老爷说了，叫您明儿去翰林院卯呢。”

    宋青雨正看的脑胀，闻言，也只兴致缺缺地应了声，两句话把那人打发去。话说一半，却又想起什么，叫住他，问：“赵秋呢？”

    那小厮答：“正在老爷那里陪着说话儿，估摸着一会儿便过来了。”

    “昨日我也替他看了，连三甲都没，只怕赵伯要狠狠罚他了。他今儿还的府门么？”宋青雨放书，支着踅摸。

    小厮便笑：“赵公是武举，文试不过，也属正常。”

    话音未落，一明朗的声音便自外传来。

    “谁说我文试不行，那是我志不在此。”

    “赵兄！”见了人，宋青雨便来了神，把书一放，自案后起，迎了上去，“多日不见，实在闷煞我也。”

    赵秋今儿换了装束，褪了袍，一短打，脆利落，勾勒的肩背越发挑，也比往常多了几分潇洒落拓。他挑眉笑：“我不来，你还不会去找我么？”

    “我爹不让我门。”宋青雨撇了撇嘴，“前些阵跟蒋书衡那厮差打起来，我还没告状呢，他倒好，反打我一耙，先去我爹那儿告了个闷状。”

    “你动手在先，宋丞顾全大局，自然不能饶过。没打板就不错了。”赵秋伸手，替他捋了捋前额翘起来的发，“只罚了禁足，你该谢恩才是。”

    宋青雨不满地嚷嚷：“什么顾全大局，明明是顾及东荣王府的颜面。是他蒋书衡言无礼，说什么坤泽到了婚之年，理应嫁人生，不该在外抛脸云云，又明里暗里说我不守本分。是他嘴贱不饶人，我早看他不快，只恨那一拳没真打去。”

    “若是打去了，这会儿你就该携礼登东荣王府给人负荆请罪了。”赵秋叹了气，“东荣王府与赵宋两家好，宋丞此举也是为你着想。你跟书衡闹翻了，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必不好人。”

    理儿他都通透，只是实在难以咽这恶气。宋青雨恨声，只得：“那倒罢了。只是此人无遮拦，一张嘴能把满朝上得罪个遍，殿竟也能容他在边，真是奇事。”

    “太宽厚，不与人生隙。”赵秋说着，便问他，“听宋丞说，你明儿就要去翰林院了？”

    宋青雨闷闷“嗯”了声，坐回书案后，怏怏不乐：“不想去。”

    赵秋拿起他丢在案上的话本，翻了两翻：“在这京城里，芝麻大儿的官儿也是官儿。目你虽中了状元，可资历稍浅，哪儿能一上来就跟你爹那样呼风唤雨，那还了得？在里修撰史书，没事儿便喝喝小茶，棋，多少人求不来的清福，你还瞧不上。”

    “成日跟一群老掉牙的老待在一，闷也得闷死了。”宋青雨说，“听人说月亭被派去京畿知县。那才是天皇帝远，快活似神仙！”

    “正好磨一磨你这，别这么躁。”赵秋把话本卷起来，拿书脊轻轻敲了敲他脑门儿，“你以为外放到地方个小小的知县便是好事么？朝廷里年年都有新人，你在外一年半载回不来，时过境迁，谁还记得你这么号人，就更别说圣上了。所以啊，陛安排你到翰林院，自有他的考量，你得在里静心沉个几年，火候到了，陛自然会提你。这是看中你呢。”

    “陛日理万机，哪会替个名不见经传的士人考虑这么多，大抵是我爹的安排。”宋青雨看向窗外。已是暮秋，几片枯焦的红枫打着旋儿悠悠飘曳，小桥，蔚然成景。他惆怅，“我原以为我考了状元便可左右自个儿的前程，可劝谏天，退可造福百姓。没想到还是混吃等死，唉，人各有命罢了。”

    赵秋“啪”的一声合上书，一手撑着书案，看着他的睛，对他说：“得了，别胡思想了。今儿个有人东，在红叶居里设宴款待，你去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