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宋青雨大病了一场。

    他本就孱弱，一把病骨，支支离离，又在雪天里冻了一夜，原本只余三分的病气也漫漶成七分。李璟珩把人往屋里一丢便不不问，郑扒在床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他的额，被的缩了手，心糟糕，又烧起来了。

    他半张脸埋在衾枕里，酡醉似的红从颊边一路摧枯拉朽地烧到薄薄的，像是睡不安稳，郑听到两声低低的叹息，又见那微微震颤的睫间抿几似有若无的泪。

    郑心大恸。他扯过重的被褥，把宋青雨粽似的裹起来，抱在怀里，向在火盆前，不住地去搓他冻的冰冷青白的手脚，望着外个没休止的雪，有些哭无泪。

    这日，什么时候是个啊。

    孙事拨的银炭有限，一时片刻便烧了个净，只余满盆雪一样纷飞的灰。

    宋青雨已烧的人事不省。

    郑急的团团转。他想去求王爷，好歹同床共枕过，宋青雨病的重，李璟珩又怎能坐视不理。可抱着人到了门边，才想起孙事代的一番话，便踟蹰了。

    李璟珩若是有心，就不会把病的半死不活的宋青雨草草扔在这破屋茅椽里，任他自生自灭，毫不过问。便是阮伶，平日里有个小病小痛的，李璟珩也要拨冗前去探视宽一番，温言厮磨几句。

    哪里是冷心冷，分明是不在意罢了。

    他这么想着，便又坐了回去，就着火盆的余温，去宋青雨怎么也捂不的手。默默无语。

    蒋生闲闲打着哈欠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个光景。

    他瞧一昏昏睡着的宋青雨，心已明了了七八分。这时轻轻发一声笑，似讥似讽：“几日不见，咱们好生生的状元郎怎么成了这副鬼样了？”

    郑猛地扭，通红着，狠狠瞪向他。

    “这么看着我作甚么？”蒋生懒懒倚门，一摊手，“这是他的业报。他以侍人，贱肮脏。李璟珩哪是什么心慈的主儿，他靠人施舍苟活，就活该被玩至死。”

    “你闭嘴！”郑恶狠狠地说，“他腌臢，你又净了？”

    蒋生愕然一瞬，随即难听的咯咯咯地笑，不男不女，不不，听的郑后背发。他笑够了，才意犹未尽地说：“我不净啊，我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烂货。我敢认，他敢认吗？”

    郑偏过去，不理睬他。又有可怜宋青雨，结之人俱是些疯到不能再疯的疯，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