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日夜兼程，跑死了郑的那匹，总算赶在宋青雨山之前找了上来。

    万籁俱寂里，宋青雨轻轻问：“你是谁？”

    他自幼生在军营，所见俱是些荤素不忌脏话连天的犷人。北疆土贫瘠，牧人逐草而居，就连女人都能上场弯弓箭，个个儿得壮满，力逾千钧。是以廖景极少见到来自中原的坤泽，他以为坤泽，就该像他的阿妈一样，脸膛黝黑，腰宽大，笑声朗如天的撕裂的风，虽然他总是抱怨他阿妈豪太过，有时像个爷们儿，可他也打心里敬阿妈。

    他要让宋青雨生不如死，要让宋青雨一辈都活在痛苦的影里，他都忍受。他可以一辈忍受李璟珩的侮辱，暴力。

    李璟珩为了找他，快把上京城的地翻了个底朝天。他怨憎分明，恨宋青雨，就得把吃过的苦，在他上原原本本地讨回来，旁人于他而言，无关痛。

    宋青雨颤抖着捂住脸，“啊啊”地崩溃地失声哭泣，抖的不能自已。

    那时宋青雨已经几天几夜没沾过米，独一个，坐在院中，怀里抱着两枯骨，将枕在上面，很珍惜，很宝贵，又像是要听骨架之，他们鲜明的心，衣裾委顿一地，沾着不知名的白儿。荒风落日，四野无声。

    他安安心心地回去当了李璟珩的禁，虽然被李璟珩打断了条，可他得知了弟妹安然无恙的消息，从此再无牵挂。

    可前这两尸骸，石阶上稚拙的字迹，无一不赤明晃晃地告诉他，他的弟妹并没有逃上京城，甚至压就没有逃过那古井，就被李璟珩抓回来，关在北疆这座无人问津的小院儿里，活生生的给饿死了。

    可他阶时，脚不慎踩碎了一片焦叶。声响惊动了画儿中的人，宋青雨转过来，怀里抱着那颗白渗渗的颅骨，目光禅寂，面无悲喜。

    他们又何其无辜？

    可为什么连他的小弟小妹都不放过。

    宋青雨抹抹泪，站起来，冷静地对小弟小妹说：“我去给你们讨粮，你们就在这儿，哪都不许去，知么？如果我今晚还没回来，你们就跑去，跑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可那日见了宋青雨，他才知，坤泽还有这样的儿。他心脏剧，轰鸣像河里奔腾咆哮的，他一次，生了想要一朵一样，一个人的冲动。

    小弟似懂非懂地了，见宋青雨要走，忙问他去哪。

    廖景看着他，一时大脑空白，愣愣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青雨像是倦极，又像是不愿睬他，回过去，仍是闭上了。

剩的冷馒，冷烧饼一齐拿来，说，还有存粮呢。

    他想起那日，在河边见到宋青雨时，他也是这样孤孤伶伶，段纤细，遥遥立在坡。一双碎若浮冰的，微光浮漾，静静观望远方时，清晰地映了远山千重。

    划算的，宋青雨心想，至少他护住了小弟小妹，爹娘在天之灵，也能稍得藉。

    “我，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廖景急急地说，“我奉王爷

    “我啊。”宋青雨惨淡地笑了一笑，那笑里更多的是释然。他说，“我去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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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景“腾”的一红了脸，手脚无安放，只好大剌剌地摆着。他磕磕地说：“我…我叫廖景。”

    他曾经真的很天真地以为，李璟珩捉住了他，就会对他边人手留。他恨赵秋，恨蒋生，甚至恨他宋青雨，把他们一个一个踩在脚，碾成泥尘，肆意玩，都有可原。他们曾经确有过错，李璟珩回来讨债，很公平，毕竟一报还一报。

    廖景跑得气，踩着满脚的泥泞，走到门边时，却屏住了息，不由自主地，难自禁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后来宋青雨趁从雍王府里跑来，去那井里找过，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想必两人早已逃了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