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青雨昏昏睡了几日。

    他很倦怠，手足抵在一，铁链硌着他的踝骨，生冷泛疼。李璟珩有时会翻一翻他，故意把铁链声响，像是对此很有兴致，不停地在他耳边叫他的字，礼，礼，尖抵在齿关，尾音咬得缠绵，更多时候是掐着他的脸，又凶又狠，也不他是睡着醒着。宋青雨呆望着帐，神迟滞，只在被的受不住的时候才会小小呜咽一声，低着睛默默地承受，睫颤抖，可怜又招人疼。

    他好像一只了无生气的壳，被从里到外地挖了个透彻，里是怎么也填补不满的空虚。

    半梦半醒间又被开了几次，喂过几回稀粥，还有一苦涩的药。宋青雨迷迷蒙蒙，对什么都照单全收，由着人摆布，喝了便拥着被埋睡，睡的不知昼夜。如此往复，才勉养回了神，总算能披衣床，动作缓慢地挪到门边，扶定门框，静静立着，看檐外沉闷的天。

    郑正在院儿里打，见他衣着单薄，忙丢了桶，几步上阶来，嘴里细细碎碎地抱怨：“怎么来还穿这么少，虽说开了，可北疆到底不比上京，天儿冷着…”

    他说着，便去屋寻了件褂给他披上，又问：“你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厨房里还温着汤，你要不要喝？”

    宋青雨摇了摇，嗓音听着沙哑：“那药，再帮我煎一副罢。”

    自从来了北疆，他就没再喝过那药。一来是日夜跟李璟珩总在一，恐他生疑，二来也是怕喝多了把给喝垮了。

    可如今，却又不得不喝了。

    郑颇费些踌躇。他隐隐猜到了那药是什么用，可也不好明，只得委婉劝：“礼…”

    他想说，跟李璟珩对着没什么好，与其被折磨成这副形销骨立的惨淡模样，倒不如权且忍耐一时，再打算。他是真真看在里的，只要宋青雨听话，李璟珩就没有不依他的。可宋青雨偏要逆着他的意思来，为此落了满的伤，断了，心气儿折了，还是执迷不悟。

    怎么不记呢，他心。

    “去罢。”宋青雨平静地打断他，“我知我在甚么。若是李璟珩发现了，只会冲着我来，不会找你们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礼！”郑涨红了脸，急切地辩白，“我不是嫌你累赘…”

    “我知了。”宋青雨无奈地笑了笑，安抚，“快去罢。喝了药，我有话同你说。”

    郑直愣愣地看着他，立住不动，好半晌才叹了气，垂耷脑地去了。

    厨房里还有几样没吃完的小糕饼。宋青雨喝完药，倚在柜边闲闲地吃一碟梨酥，压一压嘴里的苦味，郑把尚温着的羊汤端来，搬过小案，：“先对付着吃些，晚上我再些新鲜的。”

    宋青雨放梨酥，与他相对而坐，形容很端正。郑支起条，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喝到一半听见宋青雨问：“廖将军还好么？”

    郑从碗里抬起，说：“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被打了几十大板，开绽，卧病在床了这些时日，近来能四走动了。来了几回，都叫人赶了。”

    宋青雨持碗的手一顿，却没说什么，小呷了汤，只觉得腥膻油腻，便又放了。

    郑稀里哗啦喝完一碗汤，抹抹嘴，见宋青雨没什么胃，便打算去给他几味清解腻的小菜。他刚起，走到门边，揭起了帘，却见外艰难行来一人，一瘸一拐，走得颠簸，两个看门的小厮跟在后，面难，言又止。他满脸讶然：“廖将军？”

    宋青雨将胳膊支在案上，心不在焉地想事，听见动静，一手撑着脸，转过脑袋往门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