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思来想去，宋青雨还是去见了一趟阮常玉。

    蒋生说：“你见他的时候是在嘉吧？他早已不在那了。他如今在青州。”

    宋青雨低着给门落栓，闻言便：“青州离这里也不远的。”

    “唉。”蒋生从他上把毡笠揭过来，往自个儿脑门上一盖，眯着看远重山，“你不了手的。”

    他们辰时的门，先去市上赁了两匹，轻骑上路，待到得青州，已经申时了。蒋生倒是驾轻就熟，后带着他弯弯绕绕，拐了城郊一条幽仄的巷。巷里住的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人，也有带着孩独居于此的鳏寡，站在屋门，神呆滞地看着他们经过。

    路不算平整，新过雨，一片泞。宋青雨涉足其间，莫名想起了变之后东躲西藏的那段时日，那时他也是像这样，带着小弟小妹窜于市井，找不到安之，夜里便席地睡在冷的巷。

    不多时，他们停在一座棚屋前。

    棚屋无门，里面黑的，似往外发着寒气。

    “要我陪么？”蒋生半笑，“万一他要伤你呢？”

    宋青雨摇摇，说：“不用了。”

    那时在嘉，阮常玉瘦的跑两步都费劲，行事也疯疯癫癫的，认不认得他都还难说。

    他撇开蒋生，举步上阶，到门里。

    里空空，只有屋正中摆着一尊文殊菩萨，面一方贡台，香炉里是已烬的残灰。风从四面八方来，贡台底，蜷着个瑟瑟发抖的人。

    宋青雨走近了。鞋履着地面轻响，可那人却浑然不觉，将脸埋向里，嘴里不住喃喃，喊爹喊娘，还叫着冷。

    他瞥看了看大开的窗牗，走过去阖上了。

    听见响动，阮常玉动了动，从垫的蒲团上坐起来，在看见宋青雨的背影时一愣。

    “…贱人。”他在一瞬间咬牙切齿，“你来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宋青雨拍了拍衣袖上不慎沾染的尘土，说：“是啊。”

    他回过，倏尔一笑：“看见你过的这么苦，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就知你不安好心。你明明没死，还要用假死来王爷逐我府，你好的城府！”他勉从地上爬起来，形容落魄，“你装的多无辜啊宋青雨，被打被骂也一声不吭，让所有人都围着你团团转，就连，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