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不怕了，他睡在嬷嬷脚，冬日里就用给嬷嬷脚。嬷嬷的脚很臭，他能默默忍受，吃泔似的菜饭，他也能忍受，毕竟他在这里举目无亲，嬷嬷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看见李璟珩脸上条条杠杠的伤，本想落拳，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知挨打事小，伤脸事大，阿妈说过，男人活一张脸，破了相就没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了，得打一辈独儿。这人脸上被抓的血模糊，指定得破相，瞧着倒是细，可惜可惜，白瞎了一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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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不怕打，越多越好，这样他才能觉到自己还一星半地活着。

    别了那少年，李璟珩返回到里。他住的地方位置偏僻，远离人迹，前是关押犯罪人的尚方司，后是胡姬先前住的惜，盛德帝嫌那地方晦气，久已搁置，不闻不问，李璟珩便跟一直照料他的嬷嬷，久久地在偏殿住了来。虽说清静，可夜里总能听到尚方司里人受刑时的哀嚎，彻夜不绝。先时李璟珩怕的睡不着，找不着娘，就拼命往嬷嬷怀里拱，嬷嬷嫌他丧气，一脚把他踹翻在床底，啐了，说扫把星赔钱货，再闹腾把你送尚方司里去，然后骂骂咧咧地睡了。

    李璟珩不知他心里弯弯绕绕想了这么多，只当这少年惦记他这吃的，手一伸，慷慨大度地给了他。

    李璟珩轻嗤一声，任由他揪着自己，逆来顺受的模样。

    “诶诶诶，你等等。”那少年又忙叫住他。见李璟珩立定了脚步，便抠抠搜搜地从怀里摸一块糖，递了去，微红了脸，，“不打不相识，我叫廖景。”

    廖景：“…”

    李璟珩讽刺地挑了挑眉：“是你？”

    那少年声势顿时弱了去：“是我爹。”

    李璟珩低着看他摊开的手心里的糖，半晌不吭声。少年都要急了，这才听他慢条斯理地吐一句：“你撒没沐手，我不吃。”

    李璟珩看了他一，扭便走。

    他记得厨房里还有昨日剩的馊饭，兑了白勉能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可还没走门里，跟前就凉嗖嗖地响起个声音。

    李璟珩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盯着不远尚方司通明的灯火，一夜都没合。

    “你不许笑！”那少年狐假虎威，“你吓跑了我的叽儿，你得赔我！”

    “又去看你那晦气的老娘了是吧？”嬷嬷伸指使劲戳他的脑门儿，“还拿老娘的东西表孝心，钱呢？老娘的东西可不是白给你吃的！”

    少年接过枣糕，扬着鼻了气，大手一挥，：“你走吧。”

    李璟珩浑一麻，抬却见嬷嬷早已候在了厨房里，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

元…”

    了趟泥，当是吃不死人的。

    他咽了咽唾沫，艰难地说：“我…”

    “这是去哪鬼混了啊？”

    天向晚，一夕照落在檐角。李璟珩推开门，看见萧瑟的院，静悄悄的，没有人。他提心吊胆地在门张望了一阵，鬼鬼祟祟地往里走，想去厨房里找吃的。嬷嬷隔三差五便会从外捎烧烤鹅来，只自个儿坐在屋里慢慢撕着吃，李璟珩看得馋，盯着桌上的烤鹅不住的咽，可嬷嬷连个正都不给他，吃了满嘴油，也不，吃完后把剩的半只鹅放在他够不着的。见李璟珩地看她，便咧开红艳艳的嘴一笑，说：“就因为你这个小杂老娘才要在这破地方待上一辈，还想吃好东西？你就好跟你那死人老娘一去冷待着，一辈都别来，免得祸害旁人。”

    那少年这么想着，便松开了他，连带着看人的目光都掺杂了几丝怜悯，可拉不面儿，只好退而求其次，对李璟珩：“算了，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吧，你把你手里那包玩意儿给我，我就放你一，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