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邻居，不是晒谷还是别的力气活，大家都会互相搭把手，不忙的时候也会拿着凳坐在一起，唠唠嗑。

    外婆不习惯城里的楼，不习惯所有人回到家里门一关，连隔人找什么样都不太知，也不习惯无不在的泥路，她喜土地，喜庄稼，喜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外边儿鸟儿叫，喜晚上睡觉听青蛙的呱呱。

    但是，禾苗苗要上小学了。

    小老太太听村里人说，城里的学校好，村里那些大一儿的娃娃，就是租房住，也要带着孩去城里读书。

    于是，她也去了。

    带外孙女回到，女儿生前住的地方。

    现在，小老太太又一次，带着在绝望世界的禾苗苗，回到这个地方。

    叮——

    电梯门打开，提醒着她，到家了。

    禾苗苗的步抬起，跟着外婆去。

    转过一个小小的弯儿，一个贴着带福字的猪肝红防盗门现。

    外婆上手敲门。

    这个动作，让禾苗苗用力掐了一手心。

    以前，外婆都是摸钥匙来开门，现在，却敲门，所以，里面……

    有谁在吗？

    “来啦来啦。”

    这个声音！

    禾苗苗的脑都还没有顺利转动，门就开了。

    有些年的防盗门，轴承有些松，打开的时候发一不太好听的吱呀声。

    门后一个系小熊围裙的中年男人。

    眉大，满脸带笑。

    “妈，你咋不提前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你？”

    “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我认得路。”

    两人在门一边说话，一边朝里去。

    禾苗苗张了张嘴，没发声音。

    男人看过来。

    “咋了苗苗？有啥东西忘拿了？”

    禾苗苗摇。

    “不是。”

    她跟着走去。

    灰耐脏沙发布盖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两香蕉。

    香蕉大概是昨天买的，今天上已经起了黑儿，瞧着不太好看。

    禾苗苗盯着果盘看，余光中忽然闯一裙摆。

    她整个人僵住，视线缓慢上移，那是一张，曾经只存在于照片和视频里的脸。

    来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温柔地看着她，从门鞋柜里拿一双粉拖鞋，放到禾苗苗旁边，示意她换上。

    禾苗苗坐在沙发上，换鞋。

    后来吃饭的时候，女人也时不时给她夹菜，夹的都是她喜的，只是，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禾苗苗挨着她，了鼻，嗅到一光似的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