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叮铃铃……叮铃铃……

    batan依稀听见了若即若离的铃铛轻响。

    batan——没错， 他是蝙蝠侠，为什么要专门取一个重复的代号？

    布鲁斯痛裂，直觉告诉他应当立刻理清这个矛盾的逻辑， 可他居然无法反应，一动不动， 就像有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撞开地狱大门猛地伸，拽着他回到某段被凝固的时间。

    那不是他最恐惧的时刻，但一定是他最无力的时候。

    稻草人用戈登和罗宾的命作为要挟，蝙蝠侠被迫取所有装备，孤前去赴死。

    他全被束缚，失去抵抗之力，稻草人命令戈登摘他的盔，将盔的面容通过媒直播传遍世界， 把他变成一个弱的废， 一个彻彻尾的笑话，最后， 再让所有人目睹这个笑话在恐惧中绝望死去。

    直播镜漠然对准了他， 戈登已经摇摇晃晃走近，近到布鲁斯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你要相信我， 吉姆。”布鲁斯直视他， 他的沉稳传递给友人信心， 仿佛最糟糕的发展依然没有超他的计划。

    “蝙蝠侠……”

    中枪倒的提姆挣扎声， 他愤怒的声音免不了变得微弱， 压不住稻草人胜券在握的呵斥。

    “别磨蹭，就现在！”

    “你不能……你、没有计划……”

    “立刻！不然一枪会要了罗宾的命！”

    戈登不得不动了。

    他的手掌伸向蝙蝠盔两侧，布鲁斯的视野被他浅灰的袖遮挡，有一刹那他以为自己一望到了哥谭云不散的天空， 雨即将倾盆而落，将仰的他碾为齑粉。

    布鲁斯意识想要反抗，他握双拳，面肌动，浑浊泛绿的瞳孔火焰熊熊。

    然而——瞬间爆发的力量明明可以将布满人脸的数面屏幕击碎，拳却在挥之前，就被周束缚无挡回。

    不只是禁锢，他像是此刻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陷监牢。

    想起来了，稻草人给他注了恐怖毒素，意识世界里魂不散的小丑趁机抢夺了他的，他的意志被困在无尽的黑暗，几近崩塌。

    布鲁斯只能以旁观者的份注视着前发生的这一切，灵魂仿若坠冰冷彻骨的幽潭。

    他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战胜小丑，抢回的主导权；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闯过面前的难关，救詹姆斯和提姆后，自己同样能顺利活去；他还时刻挂记着杰森，告诉自己得找到那孩，阻止他离开，将自己来不及说完的想法全都告诉他，可他、完全不知自己能不能到。

    即使是早有准备的骑士陨落计划，他也不能确信……

    对于抛弃“布鲁斯·韦恩”的所有，最终还要令父母与家族蒙羞这件事，自己真的一丝恐惧也没有吗？

    布鲁斯现在发现了，恐惧是存在的。

    它隐藏在他的潜意识，只是因为时间迫，疲于奔命的他无暇察觉。又或者他早就意识到了，但，这是自己不得不付的代价，他必须承受，并且失去。

    幸好没人发现蝙蝠侠在害怕什么。

    幸好没人察觉布鲁斯的脆弱。